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灭了。
应急指示灯那点幽绿的光,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这扇斑驳的防盗门。
闵素琴站在门外,指尖还残留着门板冰冷的触感。
那层寒意顺着指尖爬进血管,让她清醒得有些刺痛。
她听见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。
像是有人被掐住了喉咙,又强行咽了回去。
紧接着,是金属锁舌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雨夜里,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门开了。
没有完全敞开。
只留了一道不足十公分的缝隙。
陈伯就站在阴影里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,背挺得很直,像是一块顽固的礁石,拒绝海浪的侵蚀。
他的脸藏在昏暗的光线里,看不清表情。
只能看见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,死死抓着门框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找错了。”
陈伯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没有看闵素琴的眼睛。
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黑暗里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。
闵素琴没有退后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汇款单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没找错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这是三年前的账。”
“也是十年的债。”
她将汇款单递过去。
距离门缝只有几厘米。
陈伯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。
落在了那张纸上。
那一瞬间,闵素琴看见他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像是被烫到了一般。
他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那张薄薄的纸片,在他眼中似乎重如千钧。
“拿走。”
陈伯说。
声音比刚才更冷。
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。
“我不欠任何人。”
“尤其是你。”
他说出这句话时,身体微微前倾。
不是为了靠近,而是为了推开。
用语言筑起一道墙。
闵素琴收回手。
她没有生气。
也没有失望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在岁月里佝偻了脊背,却依然试图挺直腰杆的老人。
她知道,他在害怕。
怕那份迟来的真相,会击碎他维持了十年的尊严。
怕那个曾经受过恩惠的自己,如今成了施舍者。
怕这份温暖,背后藏着无法偿还的沉重。
“陈伯。”
闵素琴轻声唤道。
“面馆打烊了。”
“但我给你留了一碗面。”
她从身后拿出一个保温桶。
铝制的表面映着微弱的绿光,显得有些陈旧。
“刚出锅的。”
“还是热的。”
陈伯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她会拿出这个。
在他的认知里,怜悯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而食物,往往是这种姿态最直接的载体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关门。
但闵素琴的手指抵住了门板。
力道不大。
却坚定得不容拒绝。
“吃一口。”
她说。
“如果不喜欢,你可以倒掉。”
“但请别把它扔在门口。”
她的话很短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死水般的寂静中。
陈伯盯着她。
眼神警惕,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
那是长期饥饿的人,面对食物时的本能反应。
尽管理智告诉他,不能接受。
但胃里的空虚,却在叫嚣着妥协。
良久。
他侧过身。
让出了一条窄窄的路。
“进来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屋内很小。
大概只有十平米。
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,里面装满了旧书和报纸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中药气息。
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缸,里面泡着浓茶。
茶叶沉在杯底,像是枯萎的树叶。
闵素琴走进屋。
关上门。
将保温桶放在那张唯一的桌子上。
桌面上有一圈圈的油渍痕迹,像是年轮,记录着岁月的流逝。
她打开盖子。
热气腾腾升起。
白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