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了这条老巷。
石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风铃没响。
她身上还带着陈默给的那两万块钱的重量,信封在风衣口袋里硬邦邦地硌着肋骨。
面馆里很暗,只有柜台上一盏昏黄的灯泡苟延残喘地亮着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红油味,辛辣、浓稠,像某种化不开的旧伤疤。
石秋走到靠窗那张桌子旁坐下。
桌角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那是半年前她不小心磕出来的。
当时季川拿着砂纸,一点点打磨那道痕迹,手指上的薄茧摩擦过桌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没说话,只是低着头,眼神专注得像是在修复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现在,那道划痕还在。
石秋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生锈的钥匙。
这是她半年前落在这里的家门钥匙,也是她和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唯一的联系。
她把钥匙轻轻放在桌面上,指尖在金属表面停留了一秒,然后收回手。
“坐。”
柜台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低沉,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。
石秋没有动。
她看着柜台后的阴影处,那里站着一个人影。
季川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围裙,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正在反复擦拭同一个位置。
他的背脊微微佝偻着,像是背负着某种看不见的重物。
“我不吃面。”石秋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季川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,此刻直直地看向她。
目光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探究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看了她三秒。
这三秒里,石秋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剥开了一层皮。
她想要确认自己这半年的崩溃没有被看见,也不想被怜悯。
但季川的眼神告诉她,他什么都看见了。
他只是选择不说。
王姨突然从后厨冲出来,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记账册。
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颤抖着,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。
“秋秋……”王姨的声音有些变调,“你……你真的要走吗?”
石秋摇了摇头。
她没有回答王姨的问题,只是盯着那把钥匙。
“川子,”王姨转向季川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这三个月……这三个月你连火都没开过,全靠积蓄撑着,值得吗?”
季川没有看王姨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石秋身上,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。
“值得。”他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却像一块石头,砸进了死水潭里。
石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这家店一直在亏损,为什么季川的手指上有越来越多的伤口,为什么他的眼神越来越沉默。
他在等她。
不是等一个顾客,而是在等一个回家的人。
可她现在手里拿着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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