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一张巨大的湿网,死死罩住了这座南方城市。
石秋站在面馆门口,看着雨水在柏油路上汇成浑浊的溪流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房东发来的催租短信,紧接着又是陈默那条未读消息:「今晚不回家?别让我担心。」
她关掉屏幕,指尖冰凉。
回不去那个空荡荡的房间,也无处可去。
身后的风铃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季川探出半个身子,灰色的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屑。他没有看石秋的眼睛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,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。
“锁门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。
石秋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。她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表现出惊讶。这种沉默是她这半年来最擅长的伪装,也是她唯一的铠甲。
她跨过门槛,走进店里。
暖气混合着骨汤和辣椒油的香气扑面而来,瞬间包裹了她颤抖的身体。那种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味道,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,但她硬生生忍住了。
季川转身走向柜台,拿起一串钥匙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空旷的面馆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走到门前,将厚重的木门闩上,然后挂上一把铜锁。
动作熟练,决绝。
石秋坐在靠窗的那张旧木桌旁,双手紧紧抱着膝盖。
“二楼有休息室。”季川背对着她,开始擦拭柜台,“只有一条毯子。别弄脏地板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理会她,转身走进了后厨。
石秋抬起头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。
她想追上去问一句:你刚才说锁门,是因为外面太危险,还是因为不想让我走?
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她站起身,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上走去。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呻吟,像是在抗议这个深夜的不速之客。
二楼比楼下更冷一些。
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单人床,一个掉漆的衣柜,还有一扇布满水雾的窗户。墙角堆着几个纸箱,上面落满了灰尘。
石秋没有开灯。
她摸索到床边,坐下。床单散发着淡淡的皂角味,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。
她闭上眼,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然而,楼下的动静却透过楼板清晰地传上来。
那是切菜的声音。
笃,笃,笃。
节奏平稳,有力。每一刀下去,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坎上。
石秋翻了个身,蜷缩起身体。
她想起白天陈默那张扭曲的脸,想起季川挡在她身前时那瘦削却坚硬的肩膀,想起那瓶液位线下降了整整一厘米的红油。
那一厘米,是界限,也是保护。
不知过了多久,切菜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,水流冲刷瓷碗的哗啦声,最后归于寂静。
石秋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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