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并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巷子里的青石板路泛着冷硬的光,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在石秋脚边砸出细碎的水花。她站在面馆门口,手还握着门把手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风铃被吹得乱响,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她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喉咙里的灼痛感还在,像是一团未熄灭的火炭,烫得她心慌。
推开门。
暖黄色的灯光扑面而来,混合着骨汤和辣椒油的香气,瞬间将外面的湿冷隔绝在外。
店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季川坐在柜台后,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正在擦拭那张旧木桌。他的动作很慢,一下又一下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听到风铃声,他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坐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石秋点点头,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这里离柜台最近,近到她能看清季川袖口磨损的线头,也能看清他低垂的睫毛。
王姨不在店里,大概在后厨收拾。
石秋从包里翻找纸巾,手指触碰到包底的一个硬物。那是一盒早已用完的湿巾空壳,被她随手塞在了最底层。
就在她伸手去掏夹层时,指尖碰到了柜台边缘的一块松动木板。
那是桌子的一角,因为年久失修,漆面剥落,露出底下深色的木纹。
石秋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看着那块木板,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轻轻撬开了它。
木板下是一个暗格,不大,刚好能容纳一个手掌伸入。
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
盒子很旧了,边角已经磨出了白色的内衬。
石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认识这个盒子。
三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深秋,前男友林远在这个位置,单膝跪地,打开了这个盒子。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,没有任何装饰,只刻着两人的 initials。
后来,他们分手了。
林远走得决绝,连这枚戒指都带走了,说是“不想留任何念想”。
可现在,它在这里。
在季川的面馆里。
在柜台之下。
石秋的手指颤抖着,伸向那个盒子。
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停止,应该转身离开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倾身,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丝绒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声响。
不是盒子打开的声音,而是门外传来的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带着雨水的泥泞味。
“石秋?”
一个甜腻的声音响起,像是裹了糖衣的砒霜。
陈默站在了门口。
他收起了伞,水滴顺着伞尖落在地上,晕开一片深色。他穿着一件昂贵的冲锋衣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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