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在铁皮屋檐上敲出细密的节奏,像某种倒计时。
石秋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面前是一碗清汤面。面条吸饱了高汤,沉甸甸地压在碗底,热气蒸腾上来,模糊了她眼前的视线。她没有吃,只是盯着那碗面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瓷碗边缘。
季川背对着她,正在擦拭柜台。抹布划过木质台面,发出单调的沙沙声。他的背影挺得笔直,灰色的围裙洗得发白,袖口卷起一截,露出小臂上紧绷的线条。
“季老板。”石秋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季川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“嗯。”
“昨天的面,”石秋顿了顿,目光落在季川握着抹布的手上,“辣油是你加的?”
这是她憋了一晚上的问题。昨天那半勺红油,不仅仅是调味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,或者惩罚。她在等一个答案,哪怕只是一个眼神。
季川继续擦着桌子,从左到右,再从上到下。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,仿佛那张桌子有什么必须清除的污渍。“规矩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后厨配好的量,不多给,也不少给。”
谎言。
石秋心里清楚。这半年,她来过无数次,每一次面的分量都不同,但辣油的额度始终固定。只有昨天,在那暴雨倾盆、她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的时候,那勺红油多得像是要把她最后一点尊严也烧尽。
“是吗?”石秋垂下眼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苦笑。
她不需要怜悯,更不需要这种带着刺的关怀。她想要的是确认,确认自己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,还有一点点被看见的权利,而不是被当作一个需要被矫正的错误。
王姨从后厨探出头,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黄瓜丝。她看了一眼石秋,又看了一眼季川的背影,欲言又止。她想起多年前那个同样淋雨的女孩,那时候季川的母亲还在,总会多给一碗热汤。现在,季川把心门关上了,连门缝都留得极窄。
“尝尝吧,面坨了就不好吃了。”王姨轻声说,试图打破这凝固的空气。
石秋拿起筷子,夹起一根面条。面条滑入口中,温热柔软,却尝不出味道。喉咙里的刺痛感似乎还在,那是昨天留下的后遗症,也是她存在的证明。
季川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他转过身,目光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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