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市中心医院的玻璃幕墙。
孟沉站在档案室紧闭的铁门前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跨国会议的邀请函还在闪烁,那是他推掉整个下午换来的时间窗口。
现在,窗口正在关闭。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,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「孟先生,这种地方,可不是你这种只会搞商业并购的人该来的。」
严浩撑着一把黑伞,出现在走廊尽头。
西装革履,滴水未沾。
他的眼神轻蔑地扫过孟沉湿透的衬衫,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。
「沈清已经选了我。」
严浩走近,手里晃着半杯红酒——尽管这里是医院,但他似乎随时保持着那种掌控局面的姿态。
「你在这里翻找五年前的废纸,除了证明你的偏执,还能得到什么?」
孟沉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铁门上的电子锁。
绿灯熄灭,红灯亮起。
系统升级中。
预计恢复时间:明早八点。
也就是说,今晚,这里进不去。
「让开。」
孟沉的声音低沉,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动作简短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但严浩笑了。
他侧身挡住去路,手指轻轻敲击着孟沉的肩膀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在拍打一只不知死活的流浪狗。
「你忘了吗?沈清过敏。」
严浩压低声音,凑到孟沉耳边。
「酒精过敏。解酒药会诱发她的休克。」
孟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指尖微颤,藏在裤兜里的那半瓶解酒药被捏得变形。
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挤压声。
「所以,」严浩退后一步,举起手中的酒杯,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,像血,又像某种危险的信号。
「你上次给她喝的东西,不是解酒药。」
「而是致敏源。」
这句话像一把冰锥,精准地刺入孟沉的心脏。
他想起沈清在包厢里剧烈的咳嗽,想起她苍白的脸色,想起她最后那句决绝的「离开」。
原来,那不是恨。
是生理性的恐惧。
而他,亲手制造了这场恐惧。
「让开。」
孟沉重复了一遍。
这一次,语气里多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。
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,也是即将崩溃的边缘。
严浩挑了挑眉。
他突然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病历碎片。
虽然残缺,但那个鲜红的印章和名字依然清晰可见。
「你以为你在保护她?」
严浩将纸片举到孟沉眼前,故意晃了晃。
「你只是在掩盖你自己五年的缺席。」
「这个叫林婉的女人,才是当年真正导致她失踪的人。」
「而你,孟沉,你连真相都不敢面对。」
孟沉盯着那张纸片。
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抢过来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动手,就会引来保安,也会彻底激怒沈清。
他必须忍耐。
这是他的代价。
忍受误解,忍受羞辱,忍受自己成为那个「加害者」的罪名。
因为只有这样,他才能拿到原件。
只有原件,才能洗清「跟踪」的嫌疑,才能证明当年的失踪另有隐情。
「我要原件。」
孟沉说。
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「原件在你手里?」
严浩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。
「你想多了,孟先生。我只是来提醒你的。」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