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的雨下得毫无章法。
像是要把这座城市里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，都冲刷进下水道。
孟沉站在沈清公寓的门外，西装早已湿透，沉重地贴在背上。
他推掉了那个价值千万的跨国会议。
只为了这一刻。
哪怕只是听她说一句“滚”，也好过现在这种悬在半空的窒息感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是一条来自严浩的短信。
「警察还有三分钟到。孟沉，你非法侵入住宅的证据我已经发给辖区了。别做无谓的挣扎。」
紧接着是第二条。
「你藏不住任何东西。包括那张该死的病历。」
孟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愤怒，和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慌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指关节抵住门板，轻轻叩响。
三声。
克制，且决绝。
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门开了。
一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苦涩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沈清常用的香水味。
也是这半年来，孟沉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嗅闻，试图从中找回一点她温度的气息。
沈清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，头发随意挽起，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显然，这几天她也没睡好。
而在她身后，客厅里堆满了纸箱。
胶带撕拉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。
她在搬家。
彻底地，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。
也逃离他。
「进来。」
沈清的声音很平静。
没有惊讶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疏离。
仿佛眼前这个人，只是一个陌生的快递员。
孟沉迈过门槛。
鞋底的水渍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。
他没有说话。
目光迅速扫过客厅。
茶几上，空空如也。
那半瓶解酒药不见了。
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第一章它洒在桌上，第二章他重新拧紧瓶盖，第三章药片混入她的水杯，第四章药效发作让她卸下防备，第五章药瓶成为两人之间唯一的信物，第六章空瓶被扔进垃圾桶象征旧事的终结。
而现在，它消失了。
彻底的消失。
孟沉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东西不在那里。
在他怀里。
那份从枯死绿植根部取出的病历原件，正紧贴着他的胸口。
纸张的边缘硌着他的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那是真相的重量。
也是他背负了五年的罪证。
「严浩叫了警察？」
孟沉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沈清正在整理桌上的杂物。
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动作。
「嗯。」
「他知道你在里面？」
「他以为我在和你争吵。」
沈清拿起一个玻璃杯，擦去上面的灰尘。
「他说，只要警察来了，你就完了。」
孟沉默了。
他看着沈清忙碌的背影。
那个曾经会笑着扑进他怀里的女孩，如今连看都不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