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日头毒辣，透过养心殿外庭的琉璃瓦，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斑。
武昭仪跪在金砖之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托盘，盘中放着那卷被戴贵妃赏赐的旧锦。
那是六日前，戴贵妃为了立威，从库房积灰中挑出的残次品。
第一章它被扔在地上，第二章被踩在脚底，第三章被强行塞入袖中，第四章被展开在灯下，第五章被剪碎，第六章被缝成香囊。
而此刻，这半匹旧锦，正静静地躺在托盘里，像一具苍白的尸体。
武昭仪的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压抑。
她需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，完成最后一次表演。
“武昭仪接旨。”
站在侧面的监察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他手里捏着一根拂尘，眼神如刀，死死盯着武昭仪的双手。
任何一丝逾矩的动作，都足以成为弹劾她的罪证。
武昭仪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看那监工太监，而是看向高台之上，那个端坐在凤椅上的身影。
太后。
皇帝生母，后宫真正的主人。
也是那本蜡丸账册上，最后那个名字所指向的人。
武昭仪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捧起托盘。
旧锦粗糙的纹理摩擦着她的掌心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这正是她要的感觉。
痛觉能让人清醒，也能让人伪装出脆弱。
“臣妾谢娘娘恩典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庭院。
周围静得可怕，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。
赵答应站在人群后方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是戴贵妃的眼线，此刻正期待地看着武昭仪出丑。
按照计划，武昭仪呈上来的应当是那份伪造的“空账本”，以证明她查无实据，从而平息太后的疑虑。
只要武昭仪承认失败，戴贵妃就能彻底洗清嫌疑，甚至借太后之手，将武昭仪打入冷宫。
然而，赵答应不知道的是，武昭仪袖中的真账本，早已不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普通的玉佩。
真正的博弈，从来不在明面上。
武昭仪一步步走向高台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。
她能感觉到，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有嫉妒，有嘲讽，也有好奇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只在乎那一瞬间的决断。
走到近前，武昭仪停下脚步。
她将托盘高高举起，过头顶。
“臣妾已查明翊坤宫地窖之事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铿锵。
高台上的太后微微挑眉，眼中闪过一丝兴趣。
“哦？”
太后的声音慵懒而威严，“既然查明了，为何不呈上来？”
这是陷阱。
如果武昭仪拿出证据，便是指控贵妃私通外臣，牵连太后。
如果她拿不出证据，便是欺君罔上，死罪难逃。
戴贵妃在远处冷笑，手指紧紧扣住金护甲。
她知道武昭仪手里没有真凭实据。
那些混入香灰的碎片，确实掩盖了秘密，但也毁灭了线索。
李总管那双被挖去的眼睛，就是最完美的封口。
地图指向的地窖，除了灰烬，什么也没有。
所以，武昭仪必败。
赵答应眼中的笑意更浓了。
她甚至已经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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