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，蝉鸣声嘶力竭，却盖不住翊坤宫内那一瞬的死寂。
戴贵妃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指尖那枚金护甲轻轻磕在案几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哒、哒”声。她看着武昭仪跪在金砖地上，手里攥着那被撕成两半的旧锦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武妹妹真是手笨。”戴贵妃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“这库房里积压了十几年的旧料子，连李公公都嫌它晦气，你倒好，直接撕了。若是传出去，旁人还以为本宫苛待新人呢。”
李总管躬着身子，一脸唯唯诺诺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偷偷瞥了一眼戴贵妃的脸色，心里暗暗叫苦。这笔赌债还没还清，娘娘又给他出了难题。若是不赶紧把这事平了，回头娘娘拿他是问，他这条命恐怕也保不住。
“娘娘恕罪。”武昭仪抬起头，脸上没有半分狼狈，只有平静如水，“臣妾只是觉得，这旧锦色泽黯淡，恐是受潮发霉，怕污了娘娘赏赐的雅兴，这才……一时失手。”
她说得轻巧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戴贵妃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般刮过武昭仪的脸。她原本以为武昭仪会哭诉委屈，或者愤怒反驳，哪怕表现出丝毫的不甘，都能让她找到借口狠狠打压一番。可武昭仪不仅接住了这份羞辱，还把它化解成了“忠心”。
但这真的完了吗？
戴贵妃心中忽然升起一丝疑虑。武家的势头正盛，皇上对这位新晋的昭仪青睐有加，她不能掉以轻心。尤其是刚才武昭仪撕锦时的那一眼，虽然转瞬即逝，却让戴贵妃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“罢了。”戴贵妃挥了挥手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，“既然撕了，就撕了吧。念在你初犯，不予追究。退下吧。”
武昭仪叩首谢恩，起身离去。她的背影挺拔而优雅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。
走出翊坤宫时，阳光依旧刺眼。
武昭仪眯起眼睛，感受着热度落在脸上。她知道，自己赢了这一局，但不是彻底的赢。她保留了真账本的藏匿地点秘密，也保留了反击的可能。更重要的是，她让戴贵妃产生了一种错觉：武昭仪已经放弃了。
这种错觉，将是戴贵妃最大的弱点。
回到寝殿，武昭仪屏退了所有宫女。
她走到铜镜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脸上依旧平静，但眼底深处，却有一丝疲惫。她伸出手，摸了摸袖口。那里藏着真正的账本副本。以及，一枚来自前朝废后的信物。
这一切，才刚刚开始。
翠儿端着茶盏进来，神色有些异样。
“娘娘，赵答应刚才来过。”
武昭仪动作一顿。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没说什么，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。”翠儿压低声音，“奴婢觉得，她好像……很害怕。”
武昭仪微微一笑。恐惧？
为什么赵答应会害怕？
她明明看到了武昭仪的失败，看到了戴贵妃的胜利。按理说，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。除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