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盛夏的暑气喊破。
武昭仪坐在窗前，指尖捻着那枚细如牛毛的银针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落在她膝头的那团灰扑扑的布料上。
那是半匹旧锦。
从翊坤宫带回来的残骸。
李总管将其投入火盆时，火焰舔舐布料的焦糊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。
但武昭仪知道，有些东西烧不尽。
比如织法里的暗纹，比如夹层中残留的墨迹，比如戴贵妃那份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杀心。
她将剪碎的布片一片片拼凑起来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原本平整的云锦纹理变得扭曲狰狞。
若是寻常人，早已弃之如敝履。
可武昭仪没有。
她拿起针线，动作轻柔而缓慢。
针尖刺入粗粝的锦缎，发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。
每一针，都像是在缝合一道伤口。
也是在下注。
窗外，赵答应正端着茶盏站在回廊尽头。
她看似在赏花，实则目光死死盯着武昭仪所在的窗内。
作为戴贵妃安插的眼线，她本该立刻回去报信，说武昭仪在私下修补御赐之物，意图不轨。
但她没动。
因为她看见武昭仪缝的不是普通的香囊。
那形状，分明是前朝废后生前最喜爱的“同心结”。
赵答应的手指微微颤抖，茶盏里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可能卷入了一场比想象中更可怕的棋局。
武昭仪仿佛察觉到了窗外的视线，却并未抬头。
只是手中的针脚更快了几分。
银针在指间翻转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。
她将那些破碎的碎片重新组合，掩盖了断裂的痕迹。
原本灰色的旧锦，在她的巧手下，竟隐隐透出一股陈旧的暗红。
像是干涸的血，又像是暮色中的晚霞。
这是一种诡异的色彩搭配。
既不新艳，也不陈旧得毫无生机。
它处于一种尴尬的中间地带，正如武昭仪此刻的处境。
进，则与戴贵妃彻底决裂；退，则永无翻身之日。
“娘娘。”
贴身宫女春桃小心翼翼地走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戴贵妃那边……派了人来送新的赏赐。”
武昭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针尖在布面上扎出一个微小的孔洞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吹散了线头的浮尘。
“什么赏赐？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春桃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闪烁：“是一盒上好的苏合香，说是……慰劳娘娘近日操劳。”
武昭仪冷笑一声。
操劳？
在这深宫之中，能让人“操劳”的事，除了算计人心，便是收拾烂摊子。
戴贵妃这是要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将那半匹旧锦视作废物。
试探她是否会因为愤怒而做出过激之举。
又或者，是在那盒苏合香里，藏了别的东西。
武昭仪放下手中的活计，站起身来。
她走到桌案前，拿起那盒苏合香。
盒子是紫檀木做的，雕工精美，香气浓郁得有些刺鼻。
她打开盖子，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块黑色的香饼。
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异样。
但武昭仪的指尖轻轻划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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