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，翊坤宫暖阁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铜兽中的安息香燃得正旺，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，像一层厚重的油膜，死死糊在人的口鼻上。
武昭仪跪在金砖地面上，膝盖传来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脚边那半匹旧锦上。
那是前朝废后留下的残次品，灰扑扑的底色里透着几缕暗红，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陈年的霉斑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半匹旧锦被李总管粗暴地扔在她的院落里，伴随着那句轻蔑的“娘娘赏的”。
此刻，它却被端正地铺在戴贵妃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。
戴贵妃身着正红色宫装，指尖把玩着一只金护甲，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咔哒。”
“咔哒。”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武昭仪的心头。
“武妹妹，”戴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尖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，“听说你近日得了些新料子，特意缝了个香囊？今日便拿来给姐姐瞧瞧，算是‘共赏’吧。”
武昭仪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却不见半分慌乱。
语调平缓，字字斟酌：“回娘娘，臣妾手拙，那香囊不过是些边角废料拼凑而成，恐污了娘娘的法眼。”
“哦？”戴贵妃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金护甲猛地一顿，“废物？本宫看是有些门道才对。毕竟，武家如今势头正盛，连这种……‘陈年旧物’，也能被你们当成宝贝供起来。”
这句话里的机锋，锋利如刀。
她在暗示武昭仪与已故的前朝势力有染，更在羞辱武昭仪出身低微，竟敢将废后的遗物视为珍宝。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噤若寒蝉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赵答应站在角落阴影里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她看着武昭仪，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戏谑。
她知道，今天这场戏，武昭仪必输无疑。
戴贵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——在全后宫面前，彻底踩碎武昭仪那点可怜的自尊。
武昭仪没有辩解。
她只是静静地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半匹旧锦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
不是普通的布料触感。
那上面，有一层极薄的、几乎不可见的粉末。
那是安息香的灰烬，混合着某种更为隐蔽的气味。
武昭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了昨夜春桃的话，想起了那只散发着焦糊味的香囊。
戴贵妃之所以脸色苍白，是因为那香囊里藏着的，不仅仅是旧锦碎片。
而是通往翊坤宫地窖的秘密钥匙。
而现在，这半匹旧锦，就是那把钥匙的“引子”。
“既然妹妹不肯拿，”戴贵妃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那便由本宫亲自为你‘鉴赏’一番吧。”
她伸出戴着金护甲的手指，轻轻挑起那半匹旧锦的一角。
动作优雅，却充满挑衅。
仿佛在展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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