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气闸舱的液压锁发出沉闷的咬合声，像某种巨兽在睡梦中磨牙。
曹衡站在操作台前，指尖悬在红色的物理引爆开关上方一厘米处。
这个距离很微妙。再近一点，手指会触碰到金属表面的冷凝水；再远一点，神经反射弧就会因为犹豫而断裂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封闭的气闸舱内，这种寂静被无限放大。冷却液循环泵的低频震动顺着地板传导进鞋底，沿着脊椎爬升，最终停留在后脑勺，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
那是恐惧吗？
不。
是数据流过载带来的生理性厌恶。
“曹工。”
贺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而充满审视的权威口吻，此刻，这声音里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一根绷断了的琴弦发出的余音。
曹衡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主控屏幕的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窗口：178秒。
安保部队突破外层防御的时间预估。
178秒。
足够他按下那个开关，让聚变引擎核心过载，将这座非法殖民地连同他们一起化为等离子态尘埃。
也足够他交出所有证据，跪在地上，祈求联邦的法律能给他们留一条活路。
“别做傻事。”
贺远走近了。
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，清脆，规律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。
但曹衡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。
贺远手里的那块战术平板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刚才他在试图远程覆盖曹衡权限时，用力过猛导致的。
这道裂痕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你知道后果。”贺远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这是一个既能施加压迫感，又能随时撤退的安全距离，“一旦引爆，不仅是我们。‘新伊甸’殖民地的三万名平民，也会随着反应堆熔毁一起蒸发。”
曹衡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关节泛白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曹衡低声说，语速很快，每个字都像是一颗精密校准的螺丝钉，“你在利用他们的生命，作为你掩盖航线的筹码。”
“那是必要的牺牲！”贺远的声音突然拔高，随即又迅速压低，变成了一种近乎哀求的嘶哑，“为了大局！为了联邦的稳定！你以为我想这样吗？”
曹衡终于转过头。
他看到了贺远那张脸。
那张总是熨烫平整的制服领口，此刻有些歪斜。贺远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，眼神锐利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