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无咎醒来时,嘴里全是铁锈味。
不是血。是冷汗混着石阶上的青苔腥气。
他躺在阴影里,四周死寂。远处的晨钟余韵早已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内门广场方向传来的、沉闷而规律的敲击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那是禁制运转的声音。也是外门弟子绝望的心跳。
他抬起手,掌心那半块下品灵石依旧温热。
这块石头,是他三年省吃俭用,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全部家当。它粗糙、黯淡,边缘甚至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像极了他此刻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但它是硬的。
硬到能硌破掌纹,硬到能在修仙界这个讲究“灵根”、“天赋”和“背景”的世界里,敲开最后一道缝隙。
范无咀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双腿像灌了铅。血咒的反噬还在体内游走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生疼。但他不能停。
晨钟敲响后的半个时辰,是外门侧门守卫最松懈的时候。也是钟离那个贪财鬼,准备收完第一波贿赂,喝口早茶的空档。
如果现在进不去,他就彻底出局。
三年苦修,为了什么?为了那张迟到免罚符?不,是为了活命。
他的灵力根基有瑕疵,只有进入内门,拿到“凝气丹”的配额,才能修补。否则,不出半年,他就会变成一具枯骨。
范无咎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张皱巴巴的“迟到免罚符”,已经烧成了灰烬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,在那场混乱的对峙中,他将灰烬撒向空中,又主动将其融入伤口。
这是一种自毁式的因果切断。
符纸失效了。
或者说,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:作为诱饵,引出了赵长老袖中的地图残片,引出了钟离案头的黑名单,也引来了亲卫队长的追杀。
现在,他是青云宗的叛徒。
通缉令大概已经贴满了整个外门。
范无咎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。
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外门弟子服,将那块温热的灵石紧紧攥在右手掌心。
然后,走向那扇紧闭的铁闸。
铁闸很高,足有三丈,上面刻满了防侵入的法阵纹路。
此刻,法阵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冰冷而不可侵犯。
铁闸旁,站着一个人。
钟离。
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执事服,手指上沾染着未干的朱砂红印。
他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一把戒尺,眼神浑浊,却又锐利得像钩子。
看到范无咎走近,钟离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范无咎苍白的脸上,最后定格在他紧握的右手上。
“范师弟。”
钟离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轻慢和慵懒。
“这么早就来送钱?”
范无咎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铁闸前,距离钟离三步远。
这个距离,刚好在钟离挥动戒尺的攻击范围内,也刚好在他的贿赂谈判射程内。
“规矩你知道。”钟离用戒尺轻轻点了点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今日是大比选拔日,侧门封闭。除非你有内门的放行令,或者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。
“或者,你有足够的诚意。”
范无咎抬起头,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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