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青云宗外门侧门的石阶被雨水冲刷得发白,像是一层剥落的尸皮。
范无咎站在阴影里,掌心那半块灵石硌得掌心生疼。温热的触感正在迅速流失,就像他此刻所剩无几的时间。
远处,晨钟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,沉闷,悠长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那是内门大比的开始。
也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不在钟声完全停止前踏入广场,他将失去资格。三年苦修,付诸东流。
范无咎抬起手,指尖夹着那张已经被烧去一半的“迟到免罚符”。
符纸边缘焦黑,灰烬簌簌落下,混入冰冷的雨水中,变成一团浑浊的黑泥。
这是他在上一轮博弈中留下的后手。
钟离以为撕碎抵押就能了事,却忘了这半张符纸里,藏着范无咎用血养出的追踪痕迹。
现在,它不再是凭证,而是燃料。
范无咎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先看了一眼闸门后的岗亭。
钟离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中的戒尺。那根紫檀木尺子被他捏在手里,指节泛白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是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报价。”范无咎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,平淡如算盘珠子碰撞。
他没对钟离说,是对自己说。
这一章的价码,是半块灵石,加上一个秘密。
范无咎松开手指。
那团裹着符纸灰烬的湿泥,顺着他的指尖滑落,精准地掉进了闸门前方的排水沟缝隙里。
雨水瞬间将其冲散。
但就在接触地面的刹那,范无咎掐了一个决。
没有光,没有响动。
只有一阵极轻微的、类似油脂燃烧的声音。
嗤——
一股刺鼻的腥甜味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,是引动了符纸残留灵力的“阴燃”。
灰黑色的烟雾从排水沟升起,遇冷即凝,化作浓重的白雾,瞬间遮蔽了闸口前方的视线。
范无咎动了。
他像一条滑腻的蛇,贴着湿冷的石壁,向闸门内侧滑去。
速度极快,脚步无声。
他在赌。
赌钟离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分神,赌守卫会以为这是某种低级的障眼法而迟疑。
只要穿过这道闸,他就是内门弟子。
哪怕只是半步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铁闸把手的瞬间——
哐当!
沉重的铁闸并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打开。
相反,它提前关闭了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,像是野兽的嘶吼。
范无咎猛地刹住脚步,鞋底在湿滑的石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。
他撞在了冰冷的铁门上。
额头传来剧痛,眼前金星乱冒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高处的塔楼上传来。
“拿下违规者。”
赵长老。
那个始终隐藏在幕后,清理门户的赵长老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和迷雾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不带怒气,却重如千钧。
范无咎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赵长老在看着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赵长老在等。
等有人打破规矩,等有人露出破绽,等他收集足够的证据,一举清洗钟离这个蛀虫。
而自己,成了那个棋子。
“该死。”
范无咀骂了一句,简短,冷静。
他转身欲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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