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无咎被亲卫粗暴地推搡进侧门后的废弃杂物间。
铁门在身后重重合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锁舌扣入卡槽的瞬间,外面的雨声似乎远了一些,但那种湿冷的寒意却顺着石缝钻进了骨头里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高处那扇破旧的排气窗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天色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霉味。
范无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大口喘息。
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泥水,黏腻恶心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掌心。
那里攥着半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在外门三年,省吃俭用、甚至去黑市卖命才攒下的全部家当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咳……”
范无咎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铁皮。
他缓缓摊开手掌。
半块灵石呈现出暗淡的青灰色,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,仿佛随时会碎裂成粉末。
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它依然散发着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那是灵力残留的最后余韵。
范无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灵石的边缘。
动作很轻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又像是在掂量一袋金子的分量。
他在计算。
这半块灵石,能买通多少规则?
能换回多少时间?
还是说,只能换来一条更短的命?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节奏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钟离来了。
他没有带亲卫。
这个细节让范无咎的心沉了下去。
单独行动,意味着私刑。
意味着那些宗门规矩,在这一刻彻底失效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敲门声响起。
不重,却极具穿透力。
范无咎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墙壁,将自己隐入阴影之中。
门锁转动。
吱呀一声,门开了。
一道青色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钟离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火光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,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,但在那层白布之下,隐约可见黑色的烟雾正在缓缓溢出。
那黑烟并不浓烈,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钟离的目光扫过房间,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范无咎身上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神浑浊,却锐利如刀。
“小娃娃,跑累了吗?”
钟离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轻慢。
他一步步走近,手中的戒尺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。
啪、啪、啪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范无咎的心跳上。
范无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右手始终藏在袖子里,紧紧握着那半块灵石。
他的目光平静,没有任何恐惧或哀求。
这种平静,反而让钟离感到一丝不适。
“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?”
钟离走到范无咎面前两米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,既安全,又充满压迫感。
“擅闯内门,袭击执事,损毁公物。”
钟离掰着手指头数道,“每一项,都够把你扔进后山喂妖兽了。”
他顿了顿,突然凑近了一些。
那股腥甜的黑烟味道更加浓郁了。
钟离盯着范无咎的眼睛,似乎在寻找某种崩溃的迹象。
“但是呢……”
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,甚至带着一丝诱惑。
“修仙界,讲究的是公平交易。”
“只要价钱合适,规矩是可以商量的。”
范无咀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简短。
“多少钱?”
钟离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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