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如针,扎在范无咎裸露的皮肤上。
他站在侧门铁闸前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着泥水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远处,青云宗内门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。
晨钟还有半刻钟敲响。
那是最后的死线。
范无咎抬起手,掌心那半块灵石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。
它不再是温润的白玉,而是一块冰冷的石头,表面那道黑色的裂纹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他把它塞进怀里。
然后,从袖中摸出那张迟到免罚符。
符纸很轻,边缘有些磨损,透着陈旧的黄褐色。
这是他用半块灵石换来的筹码。
也是他唯一的退路。
铁闸紧闭。
守门执事钟离坐在岗亭里,手里把玩着一支朱砂笔。
他的手指修长,指尖染着洗不净的红痕。
看到范无咎走近,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。
范无咎停下脚步。
距离铁闸三步远。
这个距离,刚好能看清钟离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轻蔑。
“执事。”
范无咎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了沙砾。
“我要进门。”
钟离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范无咎的脸,最后落在他的手上。
“资格?”
钟离笑了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“外门大比选拔日,迟到者,淘汰。”
他顿了顿,用朱砂笔点了点面前的名单。
“你的名字,不在上面。”
范无咎没有辩解。
他知道辩解无用。
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只要钱到位,规矩就是软的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符纸。
“免罚符。”
范无咎将符纸递过去,动作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钟离的目光在那张符纸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原本浑浊的眼底,闪过一丝贪婪的光。
那不是对符纸本身的兴趣,而是对符纸背后价值的评估。
这张符纸,意味着一次违规的特权。
而特权,是可以买卖的。
但他还没伸手去接。
因为他想看看,这只猎物还能挣扎出什么花样。
“就一张符纸?”
钟离反问,语气轻慢。
“你知道,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在排队?有多少人愿意用一块下品灵石换这个名额?”
范无咎沉默。
他在算账。
半块灵石,是他三年的积蓄。
如果这笔交易失败,他将一无所有。
但如果成功,他就能进入内门广场,拿到那份修复根基的资源。
风险与收益,必须精确计算。
“加上这个。”
范无咎又掏出一枚铜板。
那是他最后的生活费。
钟离嗤笑一声。
“铜板?你是在侮辱我,还是在侮辱你自己?”
他站起身,走到铁闸前。
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,打开了一条缝隙。
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“贴上去。”
钟离指了指范无咎的额头。
“让我看看,你的运气,能不能骗过结界。”
范无咎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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