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青云宗外门侧门的石阶被雨水冲刷得发白,像是一层剥落的尸皮。
范无咎站在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他掌心的半块灵石已经凉透了,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他三年苦修,从矿洞最深处抠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当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晨钟还有半个时辰敲响。
若是错过,三年修为付诸东流。
若是失败,这半块灵石归零,人也被扔进乱葬岗。
铁闸紧闭。
门后的灯影昏黄,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范无咎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抬起手,指节叩击在冰冷的铁门上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声音沉闷,带着雨水的潮湿感。
片刻后,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条缝。
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探了出来。
是钟离。
他穿着青色执事服,袖口沾着暗红色的朱砂渍。
手里那把戒尺,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。
“谁?”钟离的声音拖得很长,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“范无咎。”
范无咎回答得很短。
他没有寒暄,没有乞求。
只是将手中攥得发热的半块灵石,从门缝下方塞了进去。
“我要迟到免罚符。”
钟离的手指动了动。
那块灵石滑入他的掌心。
温热,沉重,带着地底矿脉的阴冷气息。
这是下品灵石中的极品,虽然只有一半,但纯度极高。
足以买通任何一名底层执事。
钟离眯起眼,拇指摩挲着灵石边缘的缺口。
“外门大比,规矩你懂。”
钟离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今日特殊。规矩加倍。”
范无咎眉头微皱。
“加倍是多少?”
“三倍。”钟离说,“而且,光给钱不够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中露出一丝戏谑。
“还要跪下求我。”
范无咎沉默了。
雨滴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余韵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为什么?”范无咎问。
“因为我想看新人紧张的样子。”钟离笑了笑,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,“或者,是因为你今天来得太晚了,让你长点记性。”
这是一个借口。
一个荒谬且毫无逻辑的借口。
但在青云宗,执事的规矩就是天条。
尤其是这种涉及选拔的日子,执事手中的权力会被无限放大。
范无咎看着那条狭窄的门缝。
他知道,钟离不是在刁难他。
钟离是在试探。
试探他的底线,试探他的恐惧,试探他是否真的走投无路。
如果范无咎转身离开,他就真的输了。
不仅失去资格,还会成为宗门的笑柄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笑柄往往意味着死亡。
范无咎低下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石阶上,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他屈膝。
单膝跪地。
膝盖磕在坚硬的石头上,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疼痛钻心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麻木。
他将额头贴近地面,声音沙哑。
“求您,行个方便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而不是在祈求。
钟离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范无咎会这么干脆。
按照常理,新人要么痛哭流涕,要么愤怒反驳。
这种死寂般的顺从,反而让他感到一丝不适。
就像是在对着深渊说话,听不到回音。
钟离收回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。
那张符纸洁白如雪,边缘用金线绣着云纹。
迟到免罚符。
真正的,不是残次品。
钟离捏着符纸,指尖轻轻掂量。
纸张很轻,但在范无咎眼中,它重如千钧。
这是他三年的心血,是他赌上性命的筹码。
现在,它悬在钟离的指尖。
“起来。”钟离说。
范无咎缓缓站起。
他的膝盖有些僵硬,但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