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库的深巷里,连风都带着陈年银锈的腥气。
顾慎之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时,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守卫呵斥。
相反,是一阵极轻、极缓的拨算盘声。
声音来自密室深处。
那里点着三盏长明灯,灯火如豆,却将四周照得惨白。
顾慎之握紧了手中的铜令牌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迈步向前,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你来得比我想的晚了一刻钟。”
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。
汪廷珍坐在一张紫檀木案后,身上穿着素色丧服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眼神浑浊,却在触及顾慎之时透出精光。
在他身后,并非空无一人的库房。
而是堆积如山的银锭。
而在那些银锭之上,绑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。
那孩子只有十二三岁,嘴里塞着破布,双眼惊恐地瞪大。
他的手腕被铁链磨出了血痕,整个人像祭品一样被固定在银堆中央。
赵德全站在旁边,手持一条浸过盐水的粗铁链,脚尖不安地抖动着。
看到顾慎之进来,赵德全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
“顾大人,您看……”赵德全尖细的声音里带着颤音,“这小家伙是今早刚送进来的,说是替户部还债的‘活契’。”
顾慎之的目光越过汪廷珍,落在那小太监身上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每一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精准,从不使用感叹句。
“赵管事,内库的规矩,是用活人抵账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冷得像冰。
赵德全被噎了一下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汪廷珍笑了。
他放下玉扳指,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勘合文书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,顾主事。”
汪廷珍拿起朱笔,在文书末尾悬停。
“今日是前任尚书头七。若不在日落前补全勘合,明日早朝,户部就要被查抄。”
他抬眼看向顾慎之。
“你手里有钥匙,也有刀,但你缺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完整的火漆。”
汪廷珍指了指案几上的火盆。
盆里,炭火正红。
顾慎之的心沉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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