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推开门的时候，风铃没响。
林婉坐在收银台后。
手里那把剪刀还在。
银色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她没抬头。
笔尖划过账本的声音很轻。
沙沙。
像秋叶摩擦地面。
陈默站在门口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。
在地砖上洇出一小滩水渍。
他没擦。
也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林婉。
看她低头写字的侧脸。
看她围裙口袋里露出的半截剪刀柄。
那是她的武器。
也是她的防线。
“坐。”
林婉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带着刚熬过夜的沙哑。
没有欢迎。
也没有驱逐。
陈默走到角落那张桌子。
坐下。
椅子发出吱呀一声。
很刺耳。
他盯着菜单。
纸质已经泛黄。
边角卷起。
上面印着几行字。
清汤面。
十元。
牛肉面。
十五元。
鸡蛋面。
十二元。
往常这个时候。
他会只要一碗清汤面。
加一个荷包蛋。
那个多出来的荷包蛋。
是这半年来。
唯一能让他觉得自己和这里有关联的东西。
第一章它是意外。
第二章变成怀疑。
第三章变成刻意。
第四章变成默契。
第五章变成注视。
第六章变成秘密。
现在。
它成了悬在头顶的剑。
陈默的手指摩挲着菜单边缘。
粗糙的纸感刺痛指尖。
他没有点单。
只是看着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林婉写完了一页账。
久到外面的雨声变得沉闷。
久到陈默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。
林婉放下笔。
抬起眼。
目光锐利。
像刀锋刮过玻璃。
“不饿？”
她问。
陈默摇头。
动作很慢。
像生锈的齿轮。
“那就别占着位置。”
林婉说。
语气平淡。
听不出情绪。
陈默低下头。
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。
黑色的外壳。
磨损严重。
键盘上的字符已经模糊。
他打开电脑。
屏幕亮起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照亮了眼底的血丝。
林婉皱了皱眉。
没阻止。
只是转身走向后厨。
围裙带子在腰间系紧。
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后厨的门帘落下。
隔绝了视线。
也隔绝了声音。
陈默开始工作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哒哒。
哒哒。
节奏稳定。
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他在修复点餐系统。
那台老旧的服务器。
放在后厨最里面的角落里。
风扇轰鸣。
散热孔积满灰尘。
每次高峰期都会死机。
导致订单丢失。
顾客投诉。
林婉不得不手动记账。
然后核对。
繁琐。
低效。
充满人为错误的可能。
陈默知道这一点。
他也知道林婉讨厌失控。
讨厌不可预测的因素。
所以他来修。
用代码。
用逻辑。
用他能掌控的唯一东西。
证明价值。
证明他不是废人。
证明他不只是一串被删除的代码。
证明他值得被温柔对待。
哪怕只有一秒。
哪怕代价是尊严。
门帘再次掀开。
林婉走出来。
手里端着一碗面。
不是给陈默的。
是给隔壁桌的一位熟客。
熟客点头致谢。
林婉面无表情。
转身离开。
经过陈默身边时。
脚步停顿了一瞬。
陈默没抬头。
他知道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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