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门上贴着的红色封条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,横亘在深秋的寒风里。
拆迁办的通知单还贴在门把手上,纸张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边缘卷曲,透着股发霉的霉味。
陈默站在门外。
手里攥着那份刚签完字的劳动合同。
纸面已经干透,墨迹清晰。
无社保。
按件计酬。
他原本以为,签下这个名字,他就彻底变成了一串代码,一个没有痛觉的工具。
只要不期待,就不会受伤。
只要不说话,就不会被误解。
他想做一台高效的机器。
修好冰箱。
修好收银系统。
修好所有能修好的东西。
然后闭嘴。
直到三天后,面馆消失。
直到他自己消失。
但此刻,机器停摆了。
因为林婉不在里面。
因为那个总是围裙口袋里揣着剪刀、眼神锐利如刀的女人,此刻正坐在满地狼藉的前厅里。
她的头发有些乱。
不再是平时那种一丝不苟的低马尾。
几缕发丝垂在额前,遮住了她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。
陈默推开了那扇贴着封条的玻璃门。
风铃没响。
因为风铃早就被拆走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灰尘落下的声音。
细微的,沙沙的。
像雪落在枯叶上。
林婉坐在一张倒扣的塑料凳上。
面前是一张破旧的木桌。
桌上放着那本空白的账本。
还有半碗没吃完的清汤面。
面条已经坨了。
汤面上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花。
那是陈默昨天留下的。
也是他尊严破碎的证明。
林婉抬起头。
看到陈默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死寂。
“来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。
陈默点点头。
他没说话。
他只是把工具箱放在地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走到冰箱前。
打开盖子。
压缩机还在嗡嗡作响。
但温度不够。
冷藏室里的蔬菜开始发黄。
这是违规扩建导致的电路负荷过载。
也是林婉无法挽回的损失。
“他们说,后天必须清空。”
林婉说。
她没有看陈默。
她在看那碗坨掉的面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口袋里的剪刀柄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到手心。
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想起第一章时,这碗面里多出的那颗荷包蛋。
那时候是意外。
老板娘手抖了。
或者,是某种试探?
后来变成了怀疑。
再后来,变成了默契。
最后,变成了必须说破的秘密。
那颗多余的蛋黄,曾经颤动得像一颗心脏。
现在,它已经冷了。
硬了。
沉在碗底,像一块墓碑。
“合同还有效吗?”
陈默问。
声音低沉。
语速很慢。
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林婉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。
像是刀片划过玻璃。
“无效了。”
她说。
“店都没了。还要什么技术维护员?”
她站起身。
动作有些踉跄。
但很快稳住了。
她走到门口,指着那张红色的封条。
“你看清楚。这是政府行为。不可抗力。”
“你的劳动保护,到此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