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汤勺碰到瓷碗边缘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打破了深夜面馆死寂的空气。
林知秋站在灶台前,手里握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旧钥匙。
这是她今晚第三次攥紧它。
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,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。
像是一种锚点,把她从漂浮的焦虑中强行拉回地面。
窗外梧桐叶落尽,风卷着枯枝拍打玻璃。
屋内只有炉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沈清舟坐在餐桌旁。
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即将风化却仍强撑骨架的石像。
他面前放着一碗刚出锅的面。
热气腾腾,白雾缭绕。
碗中央,卧着一个金黄焦边的荷包蛋。
那是林知秋特意多加的。
也是今晚唯一的变数。
沈清舟没有动筷子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张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照片框上。
那里曾经有一张女人的笑脸。
现在只剩下一块干净的玻璃,映出他苍老且疲惫的脸。
林知秋端着另一碗面走出来。
动作很轻,怕惊扰了空气中紧绷的弦。
她把碗放在沈清舟对面。
坐下。
不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眼神锐利,却不带攻击性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易碎的瓷器,又像是在等待一场必然的雪崩。
“吃。”
林知秋开口。
声音简短,陈述句。
没有商量的余地,也没有多余的温情。
沈清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抬起眼,透过黑框眼镜看着林知秋。
镜片后的眼神浑浊,藏着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“我不饿。”
他说。
语速缓慢,用词严谨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的盾牌。
“面会坨。”
林知秋说。
她拿起筷子,夹起一根面条。
面条吸饱了汤汁,挂着晶莹的油光。
她吹了吹热气,送入口中。
咀嚼。
吞咽。
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这家的碱水比例不对。”
她突然说道。
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挑剔的专业口吻。
“太硬了。
伤胃。”
沈清舟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聊这个。
在这个充满压抑和秘密的时刻,她竟然在点评食材的口感。
这是一种荒谬的错位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抵抗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沈清舟低声说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轻轻摩挲着那道淡白的戒痕。
那里曾经戴过戒指。
现在空无一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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