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插进锁孔。
很涩。
像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。
林知秋的手指有些凉。
她握得很紧。
指节泛白。
这是第三格。
沈清舟桌上的荷包蛋,还没被吃完。
或者说,它根本不在那里。
因为门没开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。
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,幽幽地映在剥落的墙皮上。
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。
还有陈旧的纸张味。
那是沈清舟身上特有的气息。
现在,这味道从门缝里渗出来。
堵住了她的呼吸。
她抬起手。
再次转动钥匙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门锁弹开了。
没有犹豫。
林知秋推开门。
走了进去。
玄关很暗。
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。
光线微弱。
照亮了地板上的一双拖鞋。
男士皮鞋。
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鞋尖朝外。
符合他强迫症般的秩序。
但此刻,这秩序显得摇摇欲坠。
“谁?”
一个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沙哑。
迟疑。
带着刚睡醒的懵懂。
林知秋站在门口。
没有动。
她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背影。
沈清舟穿着灰色的睡衣。
头发凌乱。
眼镜歪在一边。
他看起来不像那个严谨的教授。
像一个迷路的孩子。
或者,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老人。
林知秋收回目光。
第一次变化。
眼神从警惕,变成了审视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。
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沈清舟猛地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聚焦困难。
他看着门口的人影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物体。
“你是……”
他皱了皱眉。
手指紧紧抓着沙发扶手。
骨节发青。
“推销员?”
他问。
语气冷漠。
戒备。
像一只受惊的猫。
竖起全身的刺。
林知秋没有辩解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记忆断层。
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症状。
就像一片雾。
遮住了过去。
也遮住了白天发生的信任。
那把钥匙,那声“明天见”。
都成了雾里的幻影。
对她来说,是真实。
对他来说,是空白。
“不是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平静。
没有解释的欲望。
解释太累。
而且无用。
她举起手中的钥匙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。
金属反射出一点冷光。
“我是来还钥匙的。”
她说。
这是一个谎言。
钥匙是他给的。
但她需要这个理由。
一个合理的、不会引发恐慌的理由。
沈清舟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那把钥匙。
似乎在努力回忆。
眉头越皱越紧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痛苦。
明显的痛苦。
大脑在挣扎。
试图抓住那些溜走的碎片。
但他抓不住。
“我不记得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声音颤抖。
“我没买过东西。”
他说。
“也没人给我钥匙。”
他的逻辑清晰。
理性。
但身体却在发抖。
这种分裂感,让林知秋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看着他。
看着他努力维持尊严的样子。
像个溺水的人。
拼命想抓住一根稻草。
哪怕那根稻草,是他自己都不认识的。
林知秋又收回目光。
第二次变化。
眼神从审视,变成了怜悯。
不,不是怜悯。
是共鸣。
她也曾在深夜里,对着镜子,确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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