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。
面馆的卷帘门拉下一半，漏出里面昏黄的光。
林知秋在擦拭柜台。
动作很慢。
抹布是旧的，边缘已经起毛。
她擦得很仔细，仿佛那上面有看不见的灰尘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沈清舟站在门口。
他没打伞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。
黑框眼镜上挂着水珠。
袖口的磨白处，颜色更深了。
他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但背挺得很直。
“还没走？”
他说。
声音有些哑。
像是被雨水浸泡过。
林知秋手里的动作没停。
“等客人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其实店里没有别人。
只有他们两个。
沈清舟走进来。
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。
他走到那张靠窗的桌子旁。
坐下。
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桌上还留着上一碗面的残局。
碗底有一点汤汁。
干涸成褐色的痕迹。
林知秋放下抹布。
转身走向厨房。
她知道他要什么。
但他没说。
也不需要说。
这是他们的默契。
沉默，也是一种交流。
厨房里传来水声。
接着是切菜的声音。
笃，笃，笃。
节奏均匀。
像是在计算时间。
沈清舟看着她的背影。
她穿着围裙。
腰身纤细。
背影单薄，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。
他在心里数着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她在拖延。
就像他也在拖延一样。
他们都清楚，今晚过后，一切都会不同。
面好了。
林知秋端着碗走出来。
热气腾腾。
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。
模糊了她的脸。
她把碗放在沈清舟面前。
面条洁白筋道。
汤头清澈。
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。
金黄。
边缘焦脆。
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。
沈清舟低头看着它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想伸手去拿筷子。
却又缩了回来。
“为什么还要加蛋？”
他问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问自己。
林知秋靠在柜台上。
双手抱胸。
眼神锐利。
“食材不能浪费。”
她说。
简短。
冷漠。
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沈清舟抬起头。
透过镜片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不是感激。
是试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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