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舟的公寓在鼓楼区一条老巷子的深处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,光线昏暗且不稳定。
林知秋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这是她给自己划定的安全线。
既不过近,显得亲昵;也不过远,显得疏离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混合着淡淡的中药香。
那是沈清舟身上特有的气息,冷静、克制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洁净感。
门开了。
暖黄色的灯光涌出来,将走廊的阴冷隔绝在外。
“坐。”
沈清舟指了指客厅那张宽大的红木茶桌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林知秋没有立刻坐下。
她的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摆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。
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《陶庵梦忆》。
书页泛黄,折角整齐。
一切都在原位。
秩序井然。
仿佛昨晚那个失控的瞬间从未发生过。
沈清舟转身去烧水。
背脊挺得笔直。
袖口磨得发白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。
林知秋终于落座。
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她看着沈清舟的背影。
这个男人正在极力修补昨夜破碎的尊严。
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礼貌。
水壶开始鸣叫。
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室内的静谧。
沈清舟关掉火源。
动作有些僵硬。
他拿起茶壶,手腕悬停了一秒。
那一圈淡白色的戒痕在皮肤上若隐若现。
然后,热水注入杯中。
茶叶翻滚。
香气升腾。
“抱歉。”
沈清舟开口。
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斟酌过。
“昨晚……是我失态了。”
他没有看林知秋的眼睛。
视线落在茶杯上升起的热气上。
“我不该把你当作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最终没有说出那个名字。
也没有说出“亡妻”这两个字。
但他眼底的愧疚是真实的。
那种清醒后的羞耻感,像一层薄霜,覆盖在他原本平静的脸上。
林知秋端起茶杯。
水温透过瓷壁传导到指尖。
烫,但让人清醒。
“面馆的面,咸淡适中即可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点评一道菜。
“不必为了迎合口味而过度修饰。”
沈清舟抬起头。
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。
他似乎没听懂这句话里的双关。
或者,他听懂了,却不敢接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低声说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
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林知秋收回目光。
这是今晚第一次收回目光。
她没有解释。
有些话,说破了就是裂痕。
不说破,才是默契。
沈清舟给她续了水。
动作小心翼翼。
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。
这种沉默并不尴尬。
反而有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就像一碗汤,火候刚好,不再沸腾,也不再冷却。
就在这时,林知秋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。
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她看了一眼沈清舟。
他正低头整理茶几上的书籍。
侧脸清瘦,神情专注。
林知秋起身,走到窗边。
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传来房东粗粝的声音。
“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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