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突然下起来的。
南京的秋雨向来不讲道理,前一秒还是枯叶摩擦的沙沙声,下一秒就是暴雨砸在梧桐叶上的闷响。
林知秋正低头擦着柜台,手里的抹布停住了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九点四十五分。
沈清舟通常会在九点半准时推门进来,带着那股淡淡的旧书纸张味,坐在靠窗的第二张桌子旁。
今晚没有。
窗外的路灯昏黄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扭曲了街对面公交站台的景象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几片湿透的落叶贴在柏油路上,像某种被遗弃的信物。
林知秋放下抹布,走到门口。
风灌进来,吹得招牌上的灯泡剧烈摇晃。
她并没有立刻关门,而是站在门槛内,目光穿过雨幕,试图在那片模糊的水汽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没有。
除了偶尔疾驰而过的出租车溅起的水花,什么都没有。
一种莫名的焦虑像藤蔓一样,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手腕。
不是因为担心他淋雨生病——那是医生该考虑的事。
而是因为,如果他不来,那张写满痛苦的餐巾纸就永远只是一个秘密,而不是一个连接。
她转身回到店里,从抽屉里拿出那把铜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这不是老屋的门钥匙,至少现在不是。
这是她在整理沈清舟上次留下的杂物时,发现的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餐巾纸背面,夹着一枚极小的、不起眼的铜片。
当时她以为是装饰,随手收了起来。
此刻,这枚铜片在她掌心发烫。
她不知道这是什么,但她直觉这很重要。
就像沈清舟那圈淡白的戒痕,是他拒绝世界的证据。
林知秋重新推开店门,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走进了雨里。
雨势比预想中更大。
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风中狂舞,枝叶拍打在一起,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她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走去。
鞋底踩进水洼,溅起的泥点弄脏了裤脚。
她并不在意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站台。
在那里,有一个身影蜷缩在长椅的一端。
深灰色的风衣,已经被雨水浸透,颜色变得深沉如墨。
沈清舟坐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僵硬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黑框眼镜滑落,流过镜片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但他似乎毫无察觉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凸起。
林知秋收起伞,走到他面前。
“沈老师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沈清舟没有反应。
他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抵抗,对抗着记忆的崩塌,也对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。
林知秋蹲下身,视线与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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