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比预想中更急。
霍明远站在“老陈记”面馆的屋檐下,手里捏着那张折成方块的纸条。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,让他原本因为进食而微微发热的身体重新冷了下来。
外面的街道已经变成了一条浑浊的河。雨水裹挟着深秋的寒意,疯狂地拍打着铁皮棚顶,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。那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,将面馆内这点微弱的暖光彻底隔绝在外。
他低头看了看脚边。
水渍正从门缝里渗进来,蜿蜒着爬上他的皮鞋尖。
刚才那一碗面里的荷包蛋,此刻还在胃里散发着余温。那是他这一周以来,第一次感觉到食物不仅仅是维持生命的燃料,而是一种带有温度的抚慰。
但现在,这种抚慰即将被切断。
因为雨太大。
因为他没有伞。
因为他习惯了在暴雨来临前躲进那个安静得让人发慌的出租屋,而不是站在别人的屋檐下,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一样等待天晴。
霍明远抬起手,想要推开门离开。肩膀僵硬了一瞬,随即又垂落下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店内。
林婉清正在柜台后擦拭桌面。抹布划过木质纹理的声音很轻,但在雨声的衬托下,显得格外清晰。她没有抬头,只是专注地看着那块桌角,仿佛那里有一块怎么擦也擦不掉的污渍。
霍明远想起自己出门前,她看向他的眼神。
不是同情。
是希望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进了他早已麻木的心口。他不喜欢这种感觉。喜欢意味着期待,期待意味着可能再次受伤。
他必须走。
在这个身份彻底消失的第一天,他需要证明给自己看:即使有人递来善意,他依然有能力独自承受风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准备冲进雨幕。
“站住。”
林婉清的声音穿透了雨声,不大,却足够坚定。
霍明远的动作顿住了。他没有转身,只是背对着她,手指紧紧扣住衣角。
“外面雨太大了。”林婉清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黑伞。伞柄是深褐色的木头,已经被磨得发亮,伞面收拢着,看起来有些陈旧,但骨架坚固。
她将伞递到霍明远面前。
“这是店里的公用伞。”她说,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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