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砸在铁皮棚上,闷得像擂鼓。
抽油烟机的轰鸣声里,铁锅铲碰撞锅沿的声音清脆又急促。
夏青站在灶台前,背对着那张靠窗的桌子。
她手里的动作很快,快得有些失态。
油花在锅里翻滚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那是她在掩饰呼吸的紊乱。
武建国坐在那里,已经坐了二十分钟。
他面前的那碗面,早就凉透了。
面条吸饱了汤汁,变得软烂不堪,堆叠在一起,像是一团无法解开的乱麻。
那颗荷包蛋静静地躺在上面,蛋黄凝固成一种浑浊的暗黄色,边缘微微卷起。
冷掉的油脂浮在汤面上,聚散不定,映着窗外惨白的路灯。
夏青不敢回头。
她知道武建国在看什么。
也在看那张诊断书。
就在十分钟前,武建国离开座位去洗手间时,那张从口袋里滑落的纸,飘到了夏青脚边。
她没有捡起来立刻还给他。
她弯腰捡起,指尖触碰到纸张冰凉的质感。
视线扫过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字:‘短期记忆丧失,建议家属陪同……’
那一刻,她抬起头,却没有看向洗手间的方向。
而是死死盯着那碗坨掉的面条。
因为在那一瞬间,她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病,而是自己丈夫车祸后破碎的记忆碎片。
也是武建国此刻正在流失的人生。
如果抬头,她就必须面对这份沉重。
而低头看面,至少还能假装这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餐。
直到武建国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动作依旧优雅克制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今天星期几?”
夏青握着锅铲的手僵在半空。
金属铲柄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缓缓转过身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,但眼神却有些躲闪。
“周六。”她说,“怎么了?记错了?”
武建国皱了皱眉,眉头挤出一道深深的纹路。
他低下头,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。
表针滴答作响,在这嘈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不对吧。”他说,“我记得今天是周五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讨论天气,而不是自己的病情。
但这种平静比崩溃更让人恐惧。
因为这意味着,他在不断地自我修正,试图用逻辑去填补记忆的漏洞。
夏青放下锅铲,走到桌对面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柜台后,也没有保持那种安全的距离。
她拉开椅子,坐了下来。
椅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武建国抬起头,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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