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被，死死捂住了“老武记”隔壁面馆的窗户。
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将外面的霓虹灯晕染成模糊的光斑，红红绿绿，像某种溃烂的伤口。
屋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，混合着骨汤的腥气、陈年酱油的酸味，以及窗外飘进来的雨水土腥气。
武建国坐在靠窗的第二张桌子旁。
这张桌子的漆皮早就磨光了，露出底下发白的木纹，上面布满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，像是岁月刻下的皱纹。
他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。
面条已经不再挺拔，因为高温消退，它们软塌塌地纠缠在一起，吸饱了汤汁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。
油花聚在碗中央，随着蒸汽的微弱升腾，缓慢地扩散、破裂，最后消失不见。
夏青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。
她的指关节粗大，因为常年浸泡在冷水里而显得有些红肿，但此刻那双手却僵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她在等。
等武建国开口。
或者，等武建国离开。
这两种可能同样让她恐惧。
门帘被粗暴地掀开，带进一股冷风和更多的雨水声。
阿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，浑身湿透，电动车钥匙还在滴着水。
“这鬼天气！”
阿强的声音很大，带着电流杂音般的嘶哑，那是他在对着蓝牙耳机吼叫。
“电池进水！全进水了！这单要是超时，我这一天的钱就白搭了！”
他一边抱怨，一边胡乱地甩着头上的水珠，水珠飞溅到刚擦过的桌面上。
夏青皱了皱眉，但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下意识地往武建国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又迅速收回目光，转身走向后厨。
她需要去煮面，需要去做点什么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债务的压力像一块巨石，压在她的胸口，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疼痛。
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崩溃。
也不能在这个时候，面对武建国那双过于安静的眼睛。
武建国没有理会阿强的吵闹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胸前内侧的口袋上。
那里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。
那张印着“今日特价”的便签纸，曾经空白，后来被画了一个圈，现在正静静地贴在他的心口。
它很轻，却又很重。
重到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他缓缓伸出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纸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他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粗糙感。
那是夏青的手指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自己指纹重叠的痕迹。
他将便签纸轻轻抚平，放在桌面上那个带圈的图案旁边。
两个圆圈，一个代表蛋，一个代表记忆。
它们并排躺着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。
然后，武建国做了一件让夏青瞳孔骤缩的事。
他从大衣内袋里，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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