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把世界隔绝在外。
面馆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,贴在皮肤上。
武建国推开门时,风铃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他抖了抖伞上的水珠,动作迟缓。
今天的雨比昨天更大,砸在铁皮棚顶上,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。
他走到靠窗的第二张桌子旁。
桌角有一道陈年的划痕,是他三年前第一次坐在这里时留下的。
那时候他还觉得日子很长,长到可以随意挥霍时间。
现在,他觉得时间像指缝里的沙,握得越紧,流失越快。
他在椅子上坐下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夏青正在后厨门口擦手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,手指关节因为长期浸泡冷水而有些粗大。
看到武建国进来,她的眼神先落在锅里翻滚的面条上,停顿了一秒,才转向他。
“坐。”
声音很轻,带着惯有的防备。
武建国点点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抚平的黄色便签纸。
纸上的圆圈已经有些模糊,但他还是把它小心翼翼地贴在了胸口内侧口袋的位置。
那里离心脏最近。
他翻开菜单。
纸质粗糙,边缘卷曲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价格昂贵的浇头:红烧牛肉、大排、海鲜捞面。
最后,他的手指停在了最下面一行。
“素面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夏青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眉头微蹙。
“不要葱花香菜,清汤就好。”
武建国补充了一句。
这是测试。
他在测试自己的记忆是否还准确,也在测试夏青的态度。
如果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、沉默的顾客,那么他会接受这碗冷清的素面,然后继续维持这种疏离的安全感。
如果她……
夏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转身走向柜台,背影显得有些僵硬。
武建国看着她的背影,喉咙里泛起一阵干涩的咳嗽。
他按住胸口的那张便签纸。
纸张的触感粗糙,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。
几分钟后,一碗面端到了面前。
热气腾腾。
白色的瓷碗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,那是这家店的老物件。
面条是细长的龙须面,汤色清澈见底。
但武建国低头一看,瞳孔微微收缩。
碗里卧着一个荷包蛋。
金黄的蛋黄半凝固,蛋白洁白如雪,边缘带着焦脆的金边。
这不是素面。
这是他昨天吃剩的那碗面的原样。
甚至,蛋黄的位置都一模一样。
武建国抬起头,看向站在柜台后的夏青。
她正低着头,似乎在整理账本,侧脸线条冷淡。
“搞错了?”
武建国问。
语调平缓,听不出情绪。
夏青的手指在账本上划过,笔尖沙沙作响。
“今天店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耳朵里。
“免费。”
武建国愣了一下。
这家开了十几年的小面馆,从来没有什么店庆活动。
这里的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,连葱花都要论克称。
免费?
荒谬。
但他没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