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卷帘门拉起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地划破雨幕。
霍青站在操作台前，手里攥着那把用了三年的旧汤勺。
灶火还没完全燃起，蓝色的火焰在锅底跳跃，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骨汤的厚重气味，混合着深秋特有的潮湿与阴冷。
他习惯性地看向角落那张靠窗的桌子。
那里空着。
没有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灰色风衣的身影，也没有那双总是回避直视的眼睛。
只有桌面上残留的一点水渍，证明昨天有人坐过。
霍青皱了皱眉。
这种空荡让他心里莫名发慌，像是一脚踩空了楼梯。
过去三年，无论暴雨还是烈日，林晚总是在七点半准时推门进来。
她会点一碗牛肉面，然后低声说一句：“老板，加个蛋。”
那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一枚荷包蛋，浮在乳白色的汤面上，金黄诱人。
那是霍青无声的关怀，也是林晚默许的靠近。
但今天，她没来。
而且，从老陈那里听来的消息说，她昨天也没来。
更让霍青不安的是，昨天那位常客，整整一天都没有出现。
这打破了他心中维持已久的平衡。
他拿起抹布，机械地擦拭着桌面。
木质纹理粗糙，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缝深处。
那里夹着一张被揉皱的纸条。
是昨天留下的辞职信和搬家通知。
霍青的手指顿了一下，随即将其取出，展开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字迹潦草。
他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，掏出一支铅笔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，他仔细查看纸条的背面。
那里用铅笔淡淡写着一行字：
“对不起，这次换我先走了。”
笔迹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，又像是怕被人看见。
霍青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喉咙里滚动了一下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他将纸条重新折好，放回口袋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试探。
林晚从来不会用这种方式开玩笑。
这是告别。
彻底的，不留余地的告别。
后厨的水龙头哗哗作响。
霍青打开水龙头，冷水冲刷着手上的油污。
水温刺骨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。
不仅仅是那张纸条，还有别的。
比如，她到底去了哪里。
比如，她是否真的打算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霍青擦干手，转身走向柜台后的抽屉。
那里放着林晚上次落下的工牌。
金属质地，冰凉坚硬。
工牌背面的挂绳断了一截，是用红线勉强系住的。
三年前，她离开时落下了一条围巾。
深灰色的羊绒围巾，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“W”。
他一直保留着，藏在柜子里最深处。
他想找个理由送还给她。
或者，至少让她知道，他没有扔掉她的东西。
但现在，这个理由似乎变得苍白无力。
如果她连联系方式都切断了，这条围巾又能送到谁手里？
霍青拿起手机，屏幕亮起。
最近的一条通话记录，停留在三天前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，未接。
他记得那天晚上，林晚曾给他打过电话。
但他正在忙，没听见。
当他回拨过去时，已经是深夜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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