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“老陈记”斑驳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雨势比清晨时更大了些，像是要把整条老街都淹没在灰蒙蒙的水幕里。
店内的空气潮湿而黏稠，混合着骨汤煮过头后的浓郁香气，以及老旧木地板散发出的淡淡霉味。
霍青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角落那张靠窗的桌子。
林晚还坐在那里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，衣角还在往下滴着水，在脚边积了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有走。
刚才那句“嗯”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契约，将她重新锁在了这方寸之间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头顶昏黄的灯泡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霍青放下抹布，转身走向灶台。
他需要一点热气和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锅里的水已经沸腾，白色的蒸汽腾腾升起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熟练地抓起一把细面，抖散，下锅。
面条在沸水中翻滚，像极了此刻他无法平静的心绪。
三分钟后，面捞出，过凉，沥干。
盛入那只缺了口的青花瓷碗中。
浇上滚烫的高汤。
最后，卧上一枚荷包蛋。
金黄的蛋黄被半透明的蛋白包裹，浮在乳白色的汤面上，热气氤氲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
也是他这三年来，唯一能用来表达关心的方式。
他把碗端起来，脚步放得很轻，生怕惊扰了窗外那场肆虐的雨。
走到桌前，他将碗轻轻放下。
“趁热吃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晚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依旧回避，盯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有趣的秘密。
她的手指紧紧扣着风衣的下摆，指节泛白。
“外面雨太大了。”霍青补充了一句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，“路不好走，吃完再走吧。”
这是一句废话。
也是一句试探。
林晚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她拿起筷子，动作有些僵硬。
第一口面吃得很快，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。
第二口，慢了下来。
第三口，她停了下来。
霍青退回到柜台后，背对着她，假装整理货架上的调料瓶。
但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身后。
他能听到勺子碰到碗壁的清脆声响，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，甚至能闻到那股逐渐弥漫开的、属于食物的温暖气息。
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漫长而粘稠。
雨声似乎成了唯一的背景音，将两人隔绝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林晚放下了勺子。
霍青转过身。
桌上的空碗静静躺着，汤汁已尽，只剩下几根残留的面条和少许油花。
那枚荷包蛋不见了。
或者说，大部分不见了。
霍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快步走过去，想要确认什么，却又在距离桌子半步远的地方停住。
他的目光落在碗底。
那里，静静地躺着一枚完整的荷包蛋。
不，不对。
不是完整的。
在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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