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靠在潮湿的石壁上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青苔。
地下废弃档案室的风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。
那不是书纸发霉的味道。
那是血干涸后，混合着陈旧尸骸发酵出的气息。
他手中的传音石还在微微震动，那道蓝光早已熄灭，但刚才那句“账本已抄”的回声，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耳膜上。
身后是赵铁手暴怒的追杀令。
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他没有退路。
陈安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半块下品灵石，彻底消失了。
从交出那一刻起，它就不再是钱，不再是筹码，甚至不再是一块石头。
它变成了残页上的朱砂印，变成了体内刺痛的气流，变成了此刻驱动他双腿向下的那股诡异力量。
代价付清。
交易完成。
剩下的，只有生存。
霉味越来越浓。
这股味道并非来自周围的空气，而是从陈安丹田深处那个黑点里渗出来的。
每当他呼吸急促，那股腥甜就顺着经脉爬升，刺激着他濒临枯竭的灵根。
他在找共鸣。
赵铁手给出的线索指向这里，而体内的灵气也在指引方向。
两者重合。
前方出现了一扇沉重的铁门。
门上挂满了锈迹斑斑的锁链，像是一条条死去的蛇。
陈安刚想伸手去推，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突然从阴影中伸出，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没有温度，指尖泛着灰败的死色。
“生人的味道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陈安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转头，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角落的破木椅上。
那是一个盲眼老人。
身上穿着青云宗最底层的杂役服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清扫着地上的灰尘。
他的眼睛蒙着厚厚的白布，嘴角挂着浑浊的涎水。
负责清理“废弃杂物”的扫地僧。
陈安的心沉了下去。
在这个宗门，有些规矩是不能碰的。
比如私藏罪人记录，比如进入禁地档案室。
而他现在，正踩在红线之上。
“滚出去。”
盲眼老人没有睁眼，只是用扫帚指了指身后的铁门。
“这里只收垃圾，不收活人。”
陈安没有动。
他盯着老人那双被白布包裹的眼睛，声音简短：“我迷路了。”
“迷路？”
老人发出一声嗤笑，那笑声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“外门的狗，怎么会跑到这底下闻味儿？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虽然看不见，但那张脸转向陈安的方向时，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。
“你身上有‘执’字印的味道。”
老人的鼻子抽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嗅探某种危险的气息。
“还有……半块石头的焦味。”
陈安瞳孔微缩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