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。
唐三贴着后巷湿滑的青砖墙,一步步挪向排水沟。
每走一步,丹田处那股被强行催动的灵力就在经脉里乱撞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。
他不敢停。
范德临走前那句“我会亲自看着你”,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刚才在炼丹房里,那根香燃尽了。
一炷香的时间,从施舍变成了交易,又从交易变成了引信。
现在,这引信的火星,正顺着范德种下的追踪印记,一点点烧进他的灵魂深处。
唐三捂住胸口,指缝间渗出一丝黑血。
黑血里,夹杂着几粒极细微的金粉。
那是他在考核碑前,为了看清那道隐藏剑意轨迹,强行透支生命力时,从碑文裂隙中溅射出来的东西。
当时他只以为是某种高能灵气的残留。
但现在,随着血液流出体外,那些金粉竟然在昏暗的光线下,隐隐散发着与范德怀中竹简上相同的红光。
共鸣。
这个词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三唐的心脏。
如果那不是灵气残留,而是别的什么……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阵浑浊的咳嗽声,从阴影里传来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,像是生锈的铁器在砂纸上摩擦。
唐三脚步一顿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刃。
“李三啊李三,何必这么紧张?”
老陈从那堆腐烂的菜叶后探出头来。
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长衫,脸上满是褶子,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。
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药方。
“我说了多少次了,止痛散是祖传秘方,专治各种经脉受损、气血逆冲。”
老陈慢悠悠地走近,鞋底踩在积水上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他停在唐三面前五步远的地方,并没有靠近。
这是一种试探的距离。
既显得关切,又随时准备逃跑。
“你的脸色很差。”
老陈眯起眼睛,目光死死盯着唐三嘴角溢出的那缕黑血。
尤其是那黑血中闪烁的金粉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“吐出来。”
老陈突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。
“让我看看那是什么。”
“只要给我看一眼,我免费给你开一副‘清心丹’,保你今晚不再疼。”
唐三没有说话。
他的呼吸很轻,心跳却在耳膜上撞击出沉重的鼓点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在提醒他:不能给。
老陈想要的不是药,是那金粉。
或者说,是老陈知道这金粉的来历。
“我不认识你口中的金粉。”
唐三低下头,声音沙哑,语速极快,带着讨好的颤音,但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只是刚才修炼出了岔子,淤血罢了。”
“您若是想要,拿去便是。”
他说着,从袖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条。
动作看似恭敬,实则暗藏杀机。
那块布条上,血迹尚未干涸,金粉在其中若隐若现,像是一条条游动的毒蛇。
老陈的眼睛亮了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想要接过布条。
手指上戴着一枚磨损严重的玉扳指,那是青云宗底层执事才有的配发之物,但他显然私自打磨过,试图掩盖上面的宗门徽记。
哒。
老陈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这是他和范德之间的一种默契。
当事情顺利时,节奏是‘哒、哒、哒’。
当事情有变时,节奏会停顿。
此刻,只有一下。
停顿。
意味着危险。
或者意味着——更大的贪婪。
“太脏了。”
老陈收回手,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。
但他眼底的那抹狂热却没有消退,反而更加浓烈。
“李三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老陈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,语气冰冷中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你知道范执事最近在查账吗?”
“有些灵草,本来该发给外门弟子的,却莫名其妙地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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