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更大了。
不是淅沥,是砸。
像无数把铁锤敲在废弃炼丹房的破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唐三蜷缩在墙角一堆发霉的丹炉后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连胸腔的起伏都几乎停止。
掌心那半块下品灵石,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。
但他不敢擦。
因为范德就在门外。
不,不止范德。
还有两股灵力波动,正从两侧包抄过来。
那是外门执事特有的“封灵步”。
每一步落下,周围的空气就会凝固一分。
这是为了封锁逃跑路线,也是为了制造绝望。
唐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香。
最后一炷香。
它已经燃了大半。
火苗在潮湿的空气里顽强地跳动着,散发出一种刺鼻的硫磺味。
这味道让唐三想起了老陈卖的那些劣质止痛散。
也让他想起了三天前,范德在那张桌子上敲击扳指的声音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固定,冷酷无情。
那时候,范德说:“一炷香的时间,值五十块中品灵石。”
唐三当时只有半块下品灵石。
不够买命。
所以范德提出了另一个方案。
“既然没钱,那就用身体抵债。”
范德当时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猪肉。
他要唐三在身上种下追踪印记。
一旦种下,唐三的一举一动都在范德的掌控之中。
哪怕唐三逃到天涯海角,只要范德心念一动,印记就会灼烧经脉。
这是一种羞辱。
更是一种枷锁。
唐三当时跪在地上,卑微地答应了下来。
他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妥协。
他以为只要看清了考核碑上的剑意,只要在大比中活下来,他就能摆脱这个魔鬼。
但他错了。
大比还没开始,猎杀就已经开始了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戏谑。
“出来吧,李三。”
范德的声音穿透雨幕,冰冷得像一把冰刀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你身上的印记,现在烫得很。”
唐三浑身一僵。
他感觉到后背一阵剧痛。
那个植入体内的追踪印记,正在疯狂地灼烧着他的血肉。
疼痛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让他昏厥。
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未吭。
不能出声。
出声就会暴露位置。
而且,他现在动不了。
经脉受损的后果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高强度的灵力压迫,让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这就是他瞒着所有人的秘密。
他的身体,早就千疮百孔。
全靠那些廉价的药物和技巧,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完整。
而现在,这些伪装,即将被撕碎。
“砰!”
炼丹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雨水夹杂着泥点,泼洒进来。
范德站在门口,青色执事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戒尺,指尖轻轻敲击着扳指。
哒、哒、哒。
另外两名执事呈扇形包围过来,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他们的脸上挂着冷笑。
那是猫捉老鼠时的残忍。
“执事大人……”
唐三抬起头,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。
他故意示弱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仿佛随时都会断气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知错了……”
“求您……再给小的一次机会……”
范德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走进屋内,靴底踩在积水中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他走到唐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蝼蚁般的少年。
“机会?”
范德冷笑一声,蹲下身,用戒尺挑起唐三的下巴。
“你以为,你还有资格谈条件吗?”
“你那半块灵石,买了那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“但现在,时间到了。”
范德的手指用力,捏得唐三下巴生疼。
“那一炷香,是你向我要的特权。”
“后来,它变成了我试探你的沙漏。”
“现在,它是你欠我的债务。”
“而债务,是要用命来还的。”
唐三的眼神依旧卑微。
但在那浑浊的眼底深处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范德此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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