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外门执法堂青石台阶的缝隙流淌,汇聚成浑浊的水洼。
方寻趴在湿冷的泥地里,浑身颤抖。
不是冷。
是痛。
经脉断裂后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,在体内乱窜。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血腥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下品灵石。
残片边缘锋利,割破了他的掌心,鲜血混合着雨水,让这块原本温润的石头变得滑腻、肮脏。
这是他从黑市算盘楼逃出来时,唯一剩下的东西。
也是他今晚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前方是执法堂侧门的暗道入口。
那里通往地下档案室。
祁烈烧毁的是账本副本。
真正的原始证据,一定锁在档案室的铁柜里。
只要拿到那个,他就能证明灵草是被调换的,就能洗清“私通魔道”的罪名,甚至……反向勒索祁烈。
但暗道有人守。
一个瞎子。
老鬼说过,那个瞎子执事叫“听风”,擅长听息辨伪。任何非正统的青云宗灵力波动,在他耳中都是雷鸣。
方寻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他必须伪装。
伪装成祁家的人。
这很难。
他的体内现在没有一丝青云宗的正统灵力,只有爆灵丹残留的狂暴气浪和即将枯竭的生命力。
除非……借尸。
方寻从怀里摸出一件衣服。
那是他在火海中,从一具尸体上剥下来的执法者制服。
尸体属于一个刚才被气浪震死的低阶弟子。
衣服上还带着体温,以及那股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他将衣服套在身上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伤口,带来一阵钻心的疼。
但他顾不上。
他走到一处水洼前,看着水中的倒影。
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阴鸷如鬼。
不像人。
更像一头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。
方寻低下头,将那块沾血的半块灵石,塞进袖口的夹层里。
然后,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暗道入口。
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。
但他知道,对于“听风”来说,声音不是用来听的,是用来“闻”的。
灵力气息,才是关键。
如何伪造祁家的灵力气息?
方寻想起了昨天发生在广场上的那场羞辱。
祁烈撕毁契约时,指尖戴着的玉扳指。
那枚扳指上,刻着祁家的徽记。
更重要的是,祁烈在撕毁契约的瞬间,故意释放了一丝极淡的、属于祁家秘传的威压。
那种威压,带着一股特有的、类似腐朽木头的味道。
方寻记得很清楚。
当时,他为了保住那株灵草,不得不低头认罪。
他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他也记住了那股味道的频率。
现在,他要模仿它。
方寻闭上眼,回忆着那股腐朽的气息。
他调动体内仅存的那点残破灵力,强行逆转运行路线。
这是一种邪术。
青云宗功法讲究顺应自然,而他现在的做法,是在逆着经脉撕裂的方向,强行挤压灵力。
咔嚓。
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那是又一根经脉彻底崩断的声音。
方寻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但他没有停。
随着灵力的逆流,一股虚假的、带着腐朽味的灵力波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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