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算盘楼腐朽的飞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方寻站在大厅中央。
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那不是普通的雨。
是带着腥味的黑市酸雨，腐蚀着他的皮肤，也腐蚀着他体内那团躁动的灵力。
“祁烈的人到了。”
老鬼坐在高处的阴影里，手里拨弄着一枚铜钱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骨头。
方寻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脚边。
那里躺着一块残缺的下品灵石。
半块。
表面布满划痕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牙齿咬过，又被鞋底碾过无数次。
这是他在黑市当铺抵押身份时，老鬼找给他的零头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出去吧。”
老鬼淡淡地说，“执法堂的刀很快，他们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。”
方寻低头看着那块灵石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粗糙的表面。
冰凉。
坚硬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。
他没有动。
“你欠他的人情，”方寻开口，声音低沉，不带一丝起伏，“所以你不救我？”
“我只做生意。”
老鬼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冷光，“你付得起代价吗？”
方寻沉默。
他知道答案。
他付不起。
因为他已经一无所有。
除了这条命，和这半块灵石。
大厅外，脚步声响起。
整齐，沉重，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那是执法堂精锐的脚步声。
每一步都踩在雷点上。
方寻感到体内的灵力再次翻涌。
那股属于祁家的气息，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经脉，试图吞噬他的意识。
但他抓住了它。
用力地抓住。
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，又像抓住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“开门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冷喝。
紧接着是重物撞击木门的声音。
轰！
木门剧烈颤抖，门栓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老鬼叹了口气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然后转身走向侧门的密道。
背影冷漠，决绝。
方寻看着他离去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。
只有计算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计算距离。
计算死亡的概率。
砰！
大门被撞开。
十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执法堂弟子涌入大厅。
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执事，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长刀。
他的目光扫过大堂，最终定格在方寻身上。
“方寻。”
执事冷笑，“奉执事祁烈之命，清理门户。”
方寻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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