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黑市出口的巷道里，积水浑浊，夹杂着腐烂的落叶和污泥。
方寻靠在湿冷的砖墙上，呼吸沉重如破风箱。
经脉里的灵力正在疯狂流逝，像漏底的桶，怎么补都填不满。
子时将至。
断裂的倒计时在脑海中滴答作响。
他右手死死攥着那半块下品灵石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掌心被粗糙的石面磨出了血痕。
这半块灵石，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他买命的钱。
刚才从井底爬上来时，老鬼没有给他药。
他说：“阴水未取到，续脉散免谈。”
方寻没废话。
他转身就走，带着那半块灵石，冲进了暴雨中的黑市暗巷。
他知道祁烈不会放过他。
执法堂的狗，嗅觉比狼还灵。
果然。
前方三丈处的阴影里，走出了三个人。
青色执事服，腰间挂着制式长刀。
是祁烈的人。
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执事，名叫赵虎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剪刀，刀刃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寒光。
那是撕碎契约的工具。
“方寻。”
赵虎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执事令让你回去受罚，你倒好，敢跑进鬼蜮？”
方寻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地上溅起泥点。
他没有看赵虎的眼睛。
目光落在赵虎身后的两个弟子身上。
他们的站位很稳，封死了退路。
而且，其中一人腰间鼓鼓囊囊，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符箓。
专门用来封锁修士行动的禁制符。
方寻的心沉了下去。
祁烈不仅要抓他，还要废他。
“药呢？”
方寻开口，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赵虎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你还想要药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子踩进水洼，发出啪叽的声响。
“你那株百年灵草，品相有问题。这是执事堂的铁律。”
“现在，你不仅欠了宗门的赔偿，还涉嫌私闯禁地。”
“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，包括那块残破的灵石。”
“我可以考虑只打断你的手脚，留你一条命。”
方寻沉默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三丈。
如果冲刺，需要两息时间。
但经脉枯竭的他，爆发力不足三成。
一旦出手，必被符箓困住。
死局。
除非……
方寻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掌心的半块灵石，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那是它仅存的、未被完全剥离的灵性。
老鬼说过，下品灵石虽然残缺，但若强行引爆其中的灵力回路，足以产生剧烈的震荡。
代价是使用者经脉尽断。
方寻不在乎经脉。
他在乎的是活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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