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黑市“鬼蜮”的入口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，隐藏在青云宗后山的断崖之下。
方寻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。
他的身体比刚才更冷。
经脉里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，那种断裂前的剧痛，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血管里游走。
他摊开手掌。
掌心全是血污和泥水。
那半块下品灵石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已经不再完整。
边缘有着明显的磨损痕迹，那是之前被祁烈扔在地上时磕碰出的裂痕。此刻，这裂痕里还嵌着一点干涸的血痂。
这是方寻最后的东西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他攥紧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然后，转身走入黑暗。
***
老鬼的铺子藏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。
门口挂着一盏惨白的灯笼，灯罩上沾满了飞蛾的尸骸。
推开门，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草药的苦涩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里很暗。
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。
老鬼坐在柜台后面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沙哑地开口：
“生客？”
“买工具。”
方寻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老鬼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方寻苍白的脸，最后落在他紧握的手上。
“外门弟子？”
老鬼笑了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这里是鬼蜮。规矩你懂。”
方寻松开手。
半块下品灵石落在柜台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老鬼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捏起那块灵石。
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裂痕。
“半块下品灵石。”
老鬼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。
“能换什么？换一顿饱饭？还是换一条命？”
方寻盯着老鬼的眼睛。
“我要提炼续脉散的工具。石臼，玉杵，还有过滤网。”
老鬼嗤笑一声。
他把灵石扔回桌上。
“小子，你搞错了。”
“在这里，钱不是万能的。”
“有些东西，是用钱买不到的。”
方寻眉头微皱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老鬼站起身，绕过柜台。
他走到方寻面前，身上那股霉味更浓了。
“井底的阴水。”
老鬼指了指脚下。
地板是厚重的木板，中间有一块松动的盖板。
“鬼蜮下面，有一口废弃的老井。里面常年积聚着阴气，那是提炼‘寒性’药材的关键溶剂。”
“没有阴水，你的续脉散就是废渣。”
方寻沉默。
他知道这不对劲。
老鬼明明知道他在找药救命，却提出了这种近乎自杀的要求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方寻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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