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黑市入口，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。
方寻攥着那张黑色入场券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券背那枚祁家的徽记，在昏暗的灯笼下泛着冷硬的油光。那不是装饰，是烙印。
“聚宝阁。”
老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他坐在柜台后，面前摆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火苗跳动，映着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。
方寻将半块下品灵石拍在柜台上。
这块灵石曾经完整无瑕，如今却只剩下一半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野兽硬生生啃断的。更重要的是，上面那道锯齿状的裂痕里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——那是噬灵虫留下的毒渍。
“续脉散，最低剂量。”方寻说。声音很低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老鬼没看灵石，先看人。
他的目光在方寻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扫过他湿透的衣角和颤抖的手指。最后，落在那块残缺的灵石上。
“三十块中品灵石。”老鬼重复了一遍之前的报价。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方寻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说过，边角料……”
“那是边角料的价格。”老鬼打断他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，“我要的是正货。续脉散，只换中品灵石。这是规矩。”
方寻的手指紧紧扣住柜台边缘，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。
他知道老鬼在拖延时间。
黑市的规矩很简单：价高者得，或者，命硬者得。
但方寻没有命硬的本钱，也没有多出来的灵石。
他只有这半块被羞辱的石头，和一条快要断裂的经脉。
“这不是规矩，这是抢劫。”方寻抬起头，眼神冰冷，“这半块灵石，即便没有噬灵虫的痕迹，也值不到三块中品。你是在利用我的急迫。”
老鬼笑了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客官，在这里，急迫就是原罪。”
他拿起那块半块下品灵石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然后嫌弃地扔回桌上。
“而且，这东西脏。里面的灵气已经浑浊不堪，强行使用会反噬。我收它，是在帮你清理垃圾。”
方寻沉默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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