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。
黑市的地势低，雨水顺着青石板缝隙倒灌进来，汇成一条浑浊的暗河。曹安站在“万宝阁”当铺的门槛外，浑身湿透，滴水成线。他手里攥着那团破碎的青玉灵石粉末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是母亲最后的希望。也是邹执事用半块灵石换来的“污名”。
当铺的大门紧闭，门楣上挂着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，昏黄的光晕里，几个大字显得狰狞：“童叟无欺，概不赊欠。”
曹安抬起手，轻轻叩击木门。
三声。
沉闷，克制，不带任何乞求的颤音。
片刻后，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一股混合着霉味、陈年药材和铜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。柜台后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，正是这黑市的掌局者，赵三爷。
赵三爷眼皮都没抬，手里拨弄着一串佛珠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：
“外门的狗，也配进我的门？”
曹安没有退后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积水里，溅起泥点。他将手中那团散发着微弱灵光的青玉粉末放在柜台上。
粉末很轻，但在昏暗的灯光下，依旧闪烁着幽蓝的光泽。那是青玉灵石特有的色泽，即便碎裂，余温尚存。
“解药。”曹安说。
他的声音极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赵三爷终于抬起头。那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，目光落在那些粉末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，想要触碰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？”赵三爷冷笑一声，手指收回袖中，“这是‘罪物’。是那个叫邹执事的蠢货，为了掩盖私吞公款，硬塞给你的烂摊子。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柜台，走到曹安面前。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，将曹安完全笼罩。
“现在，内门那位赵师兄的名帖已经传遍全宗。谁碰这东西，就是与内门为敌。”赵三爷俯下身，鼻尖几乎碰到曹安的额头，喷出的热气带着浓烈的酒气，“你把它拿来换药？你是想死，还是想让整个青云宗为你陪葬？”
曹安看着赵三爷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贪婪，只有恐惧。
纯粹的、对权力的恐惧。
“它只是石头。”曹安陈述事实，“能买药，就能活人。不能买，就只是垃圾。”
“放屁！”
赵三爷猛地拍案而起，震得桌上的算盘珠子噼啪乱跳。他身后，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立刻拔出短刀，寒光凛冽，逼向曹安。
“滚出去！否则剁了你的手！”
曹安没有动。
他的眼神像深井里的水，平静得让人发慌。
赵三爷被这种沉默激怒了。他抓起桌上的一把匕首，狠狠刺向曹安的手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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