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问罪碑前的广场已经空了大半。
执法弟子像赶瘟神一样，把围观的外门弟子驱散。积水混着青色的粉末，在石板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，流向排水沟。
曹安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他的衣服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冷得像冰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胸口贴着的那张纸条还在，上面写着邹执事私吞公款的线索。那是他从杂役日志里偷抄下来的残页。
只要找到完整的日志，就能证明邹执事贪墨的灵石去向。
那些灵石，本该是外门弟子的俸禄，却被邹执事换成了黑市里的赌资。
如果能把账目对上，宗门就会追回赃款。
哪怕只追回那半块灵石的等价物，母亲也能喝上药。
“搜。”
李长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，苍老，迟缓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所有残渣，封存入库。不得有误。”
几个亲信弟子领命，拿着铜盆和布巾，开始仔细刮擦石板上的每一寸痕迹。
他们在找那半块碎掉的青玉灵石。
曹安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，眼神平静得像深井里的水。
他知道，李长老不是在找证据。
他是在抹去痕迹。
邹执事虽然输了，但李长老不想让这件事闹大。
青云宗的面子，比一个外门执事的死活重要。
更比一个外门弟子的母亲的命重要。
曹安低下头，看了一眼手中的残页。
字迹模糊，雨水浸透了纸张边缘。
只有这一页是不够的。
他需要那本被藏起来的原始日志。
邹执事是个谨慎的人。
他不敢把账本留在自己的住处，也不敢留在执事堂。
按照规矩，外门的杂役日志，每月都要上交到外门废弃档案室，由专人整理归档。
但邹执事不同。
他喜欢亲手销毁不需要的部分。
而那本记录了最近三个月真实流水的日志，就藏在那间废弃档案室的地下室里。
那里是青云宗的盲区。
暴雨夜，无人看守。
曹安转身，逆着人流，向后方走去。
阿翠躲在柱子后面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嘴唇颤抖。
她想喊住他。
但她不敢。
她知道，现在的曹安，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凌的外门弟子了。
他是李长老默许的牺牲品。
也是邹执事眼中的仇人。
更是这庞大宗门机器下，一只随时会被碾碎的蚂蚁。
曹安没有回头。
他穿过长廊，绕过正殿，走向后山的废弃区域。
雨越下越大。
风卷着雨水，砸在脸上，生疼。
废弃档案室是一座两层高的木楼，早已年久失修。
屋顶漏雨，墙壁长满青苔。
门口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，锁链断裂，垂在地上。
这是邹执事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他在告诉别人：这里没人管，谁都可以进来翻找旧物。
这是一种心理陷阱。
大多数弟子会认为，既然没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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