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半个时辰的流逝而减小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问罪碑前的广场彻底淹没。
曹安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功德箱底部那团幽绿的荧光上。那光芒并不稳定，像是在浑浊的水底挣扎的呼吸，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淤泥翻涌的细微声响。
邹执事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距离箱沿只有寸许。他脸上的冷笑已经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疑。他捏着折扇的手指关节泛白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邹执事的声音有些发紧，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青色道袍的下摆被雨水打湿，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刻意的干爽与高傲，只是眼神中的慌乱再也藏不住。
阿翠躲在人群后，嘴唇咬得发白。她看见李长老在高台上缓缓站起身来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惊讶，而是某种早已预料到的沉重。
曹安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雨滴落在荷叶上的声音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广场。
“邹执事，”曹安说，“律例第三条：凡入箱之物，需待其自然显真。”
“自然显真？”邹执事冷笑一声，试图找回场子，“一块废石泡在水里，能显什么真？不过是些杂质罢了！”
“杂质不会发光。”曹安纠正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，“只会沉底。”
他说完，抬起脚，踩在了功德箱边缘那块湿滑的青石板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裤管流下，滴落在石阶上，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邹执事瞪大了眼睛：“你干什么？你敢碰公物？”
“我要取回我的东西。”曹安低下头，看着箱内那团逐渐扩散的绿色光晕。那光芒越来越亮，竟然照亮了箱底厚厚的淤泥层。
在那绿色的映照下，淤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，像是陈年的血污。
“住手！”邹执事厉声喝道，“谁允许你伸手进去的？这可是宗门重地，若是弄脏了箱底，你赔得起吗？”
曹安没有理会他的咆哮。
他的手伸进了冰冷刺骨的水中。
淤泥粘稠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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