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子时的临近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问罪碑彻底淹没。
青石板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，冰冷刺骨。曹安站在功德箱前，浑身湿透的道服紧贴着脊背，勾勒出单薄却僵硬的线条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，只有那种让人发慌的死寂。
邹执事手中的精钢镊子微微颤抖。
他并没有立刻将灵石放入那所谓的“鉴定阵眼”，而是阴恻恻地笑了笑，用折扇指了指功德箱旁那个巨大的青铜箱子。
“曹安，你太急躁了。”邹执事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，“这半块灵石既然有争议，自然不能随便放在地上。宗门讲究‘心诚则灵’，这功德箱乃是我青云宗百年香火凝聚之地，唯有将其投入箱中，以清水浸泡半个时辰，方可验其真伪。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。
他们都知道，功德箱是供奉灵气、收集香火钱的地方，平时连外门长老都极少靠近。让一块被质疑的灵石进去浸泡，听起来冠冕堂皇，实则暗藏玄机。
曹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中那块残缺的青玉灵石。冰凉，粗糙，边缘有着不规则的断裂痕。这是母亲药引的钱，也是他在这宗门里唯一的立足之本。
“怎么？不敢？”邹执事见曹安沉默，以为他怕了，嘴角的笑意更浓，“还是说，你心里有鬼，怕这灵石在功德箱里现出原形？”
曹安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邹执事那把干爽的青色道袍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规矩。”曹安轻声说道，声音极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，“《外门律例》第七条：凡涉及资源争议的鉴定，需由当事人亲自见证全过程，不得借故拖延或转移标的物。”
邹执事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这功德箱就是鉴定场所之一。难道你要抱着它去长老面前晃悠？那成何体统！”
“我不需要晃悠。”曹安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进水洼，溅起浑浊的水花，“我只需要确认，这灵石是否真的如你所言，杂质过多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夹住那半块青玉灵石。
邹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没想到曹安会这么直接。按照常理，新人这时候应该求饶，或者至少表现出犹豫和恐惧。但曹安没有，他像是在完成一项早已计算好的程序，冷静得可怕。
“好！好一个亲自见证！”邹执事咬牙切齿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那就让你看看，什么是真正的‘心诚’！”
他猛地一挥折扇，指向功德箱投币口那个狭窄的黑洞。
“扔进去！”
曹安没有犹豫。
手腕一抖，半块青玉灵石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，落入黑暗的箱口。
“咚。”
一声沉闷的响声从箱底传来，像是石头砸在了淤泥之上。
紧接着，曹安做了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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