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滚过青石板屋顶时,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震颤。
裴七坐在破旧的木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连胸口起伏的弧度都几乎看不见。
只有那双眼睛,黑得像两口深井,死死盯着桌面中央的那只紫檀木盒。
盒盖半开。
那半块残灵石就躺在里面,泛着暗红色的微光,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。
夏执事站在桌旁,手指上的三枚金戒指随着他敲击桌面的动作,发出“叮、叮”的脆响。
这声音刺耳,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傲慢。
他在算账。
或者说,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“裴七,你可知错?”夏执事停下手指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“青云宗测灵台,规矩就是规矩。外门弟子入测,需缴纳三成灵石作为‘测灵税’。这是祖师爷定下的铁律,是为了筛选资质,净化宗门风气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裴七听出了另一层意思。
三成?
普通外门弟子的入门费是一成。
而他裴七,因为身份特殊——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,被判定为“废脉”,理应免除所有费用,甚至还能领取最低额的月例。
夏执事强行收取三成,还多扣了一枚下品灵石。
这多出来的部分,不是税收,是勒索。
“执事说笑了。”裴七开口,声音沙哑,没有起伏,“我是废脉,按《测灵规约》第七条,免收税费。您收我三成,是条例有误,还是您记错了?”
夏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盏里的水晃出几滴。
“放屁!老子说的话就是条例!你说你是废脉,那就是废脉。我说你要交三成,你就得交!”
他指着裴七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。想白嫖资源?想混进内门?做梦!”
裴七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夏执事那张扭曲的脸,落在那半块残灵石上。
指尖微微颤动。
体内的剑意开始躁动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里游走,刺痛感顺着血液流向掌心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等夏执事放松警惕的瞬间。
就在这时,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探了进来。
是老杂役,赵伯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,碗里盛着两碗浑浊的粗茶。
赵伯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桌上的灵石,也不敢看夏执事,更不敢看裴七。
他只是哆嗦着把茶碗放在桌角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执事……喝茶……歇歇火气……”
说完,他就想退出去。
但他刚转身,夏执事的声音就追了过来。
“站住。”
赵伯浑身一僵,腿肚子开始打转。
夏执事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般刮过赵伯的背影。
“刚才,你都看见了?”
赵伯咽了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“没……没看见什么……老奴眼花……”
“眼花?”夏执事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最大的金戒指,“老东西,你在这青云宗待了三十年,眼睛要是真花了,早就瞎了。你刚才站在门口,是不是听见裴小子说什么了?”
赵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老奴什么都没听见!真的!老奴只是来送茶的……求执事开恩……老奴还要养家糊口啊……”
夏执事哼了一声,没再追究。
他对赵伯这种底层蝼蚁没有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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