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铁锈气。
余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呼吸微弱而绵长。
他的左袖空空荡荡。
那半块下品灵石,早在昨日被彭虎吞入腹中后,便彻底失去了光泽,成了对方掩盖罪证的陪葬品。
如今,他手里没有筹码。
只有体内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寒意。
那是彭虎在逼供时,故意打碎的一枚“寒魄珠”残留的碎片,顺着伤口钻进了他的经脉。
此刻,那股寒气正沿着脊椎向上攀爬,像无数条细小的冰蛇,啃噬着他的神经。
余默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呻吟。
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,试图通过冥想来压制蛊毒的扩散。
他知道,彭虎不是单纯的贪财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执事,最近欠了地下钱庄巨额赌债,急需现金。
但更深处,有一种看不见的黑手,在操控着彭虎,让他成为某种“容器”。
刚才在被押解途中,试剑台方向传来的那声凄厉嘶鸣,并非妖兽。
而是蛊虫破茧的声音。
那是彭虎体内潜伏的东西,正在苏醒。
余默睁开眼,目光扫过门口。
两名看守的弟子正打着哈欠,手中的长枪随意地拄在地上。
他们在等待换岗。
按照青牛宗外门的规矩,丑时末,寅时初,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刻。
因为此时,大部分弟子还在梦乡,而上一班的守卫已经疲惫不堪。
余默在心中默数着心跳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就在计数到第七十三下时,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像是重物砸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。
“来人!出事了!”
一名看守弟子猛地站直身体,脸色煞白。
另一名弟子也警觉起来,握紧了枪杆。
他们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但没有立刻冲出去。
因为在青牛宗,非紧急情况下,私自离开岗位会被扣除当月俸禄。
但他们不敢违抗命令。
“开门!赵管事有令,去查看情况!”
外面的声音粗鲁而焦急。
门栓被拉开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寒气,瞬间涌入了禁闭室。
两名看守弟子搀扶着一名浑身颤抖的低阶弟子走了进来。
那低阶弟子的脸色青紫,嘴唇发黑,双眼圆睁,瞳孔已经涣散。
他的全身经脉冻结,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,凝固成霜。
死状与彭虎之前描述的“昨晚角落里的事故”一模一样。
恐慌瞬间蔓延。
“老张……死了?”
那名搀扶他的看守弟子声音发抖,手指紧紧抓着对方的肩膀。
“别碰他!”
另一名看守弟子后退一步,脸色惨白,“这是‘玄阴蛊’反噬!谁碰谁死!”
两人对视一眼,眼中充满了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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