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尸布,裹住了青牛宗外门的断崖。
余默站在悬崖边缘,脚下的碎石早已松动。他的袖口磨破了,露出里面发黑的皮肤,那是长期接触寒毒草药留下的痕迹。
风很冷,带着刺骨的腥气。
他右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掌心之中,那片从彭虎尸体上剥落的蛊纹碎片,正散发着微弱的、令人作呕的温热。
那是一种粘稠的恶意,顺着指尖的伤口,一点点渗入他的经脉。
脑海中那个低语声再次响起,不再是幻觉,而是真实的刺痛。
“找到了……下一个……就是你……”
余默没有回头。他知道,赵管事就在身后三十步的地方。
那个穿着灰色执事服的男人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腐烂的肉。
“余默。”赵管事的声音平淡无奇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你身上有邪气。”
余默低下头,声音沙哑:“我没有。”
“有没有,不是你说算。”赵管事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枯叶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,“刚才禁闭室里的看守暴毙,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。现在,你的气息和尸体上的残留一模一样。”
这是一张早就织好的网。
彭虎死了,作为直接执行者,他背了黑锅。但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,是赵管事。
赵管事要的是秩序,是面子,以及这背后看不见的利益平衡。余默成了那个完美的牺牲品。
余默深吸一口气,肺部像是被冰刀割过。
他必须拿到入场券。妹妹林婉还在家里等着那枚救命丹药,今日若不服药,寒气攻心,经脉尽断。
而他手中唯一的筹码,就是这片蛊纹碎片。
既然规矩已经变成了明码标价的生意,那就用这最后的尊严,去换一条活路。
余默缓缓张开手掌。
那块黑色的碎片暴露在雾气中,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开始扭曲、蠕动。
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。
原本弥漫的晨雾瞬间凝结成霜,挂在树枝和石头上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这是寒毒泄露的假象。
余默故意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,引导碎片中的那股恶意气息向外扩散。他想制造恐慌,想利用宗门对“邪术”的恐惧,逼迫赵管事重新审视这场考核的规则。
只要混乱发生,只要有人注意到这块碎片的异常,他就有机会混入试剑台的人群。
哪怕是被当作怪物拖进去,也比在这里等死强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赵管事的语气终于变了一丝波动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眯起了眼睛。
余默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盯着赵管事左手拇指上那枚刻着“禁”字的铁戒——不,那是赵管事的戒指,彭虎的那枚早在吞毒时碎了。
余默的手指颤抖着,将碎片猛地按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一刻,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碎片中心爆发。
不是释放,而是吞噬。
周围的寒气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扩散开来,反而像是遇到了天敌,疯狂地向那块碎片汇聚。
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。
赵管事的眼神变了。
那不是惊讶,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。
“好手段。”赵管事冷笑一声,“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邪器,企图混淆视听,破坏新晋考核的公平性。”
余默心中一沉。
不对劲。
这股寒意并不是他在控制,而是有人在反向操控。
脑海中的低语声变得尖锐起来,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。
“蠢货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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