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像湿透的灰布,沉甸甸地压在青牛宗外门执法堂前的广场上。
余默从密道爬出来时,袖口沾满了霉味和泥土。
他并没有跑远。
彭虎昏迷在杂物间,赵管事站在回廊尽头。
这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得像铁。
余默知道,只要他踏出那一步,就是自投罗网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妹妹林婉的寒毒正在侵蚀她的经脉。
两个时辰。
如果拿不到试剑台的入场券,拿不到获胜者才能领取的“凝气丹”,林婉就会死。
死在冰冷的石板上,无人收尸。
余默整理了一下磨破的衣领,将双手插进袖中。
那里藏着最后一枚微型符箓,以及……半块下品灵石。
那是他仅剩的家当,也是他向这个吃人的世界缴纳的买命钱。
广场中央的石碑上,刻着《青牛宗外门律法》。
字迹斑驳,透着血腥气。
其中一条被朱砂圈出:私斗致残,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
违者,格杀勿论。
余默抬起头,看向回廊尽头。
赵管事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长袍,与周围肮脏的外门弟子格格不入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余师弟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彭执事虽然废了,但规矩不能乱。”
他停下脚步,距离余默还有十步远。
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,也是一个审判的距离。
“你刚才的行为,触犯了‘私斗致残’的铁律。”
赵管事的目光落在余默身上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。
“按照宗门律法,你应该被当场拿下,打断四肢,扔去矿脉做苦力。”
余默沉默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半块灵石传来微弱的温热,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。
“但是。”
赵管事话锋一转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宗门讲究效率,也讲究人情。”
“彭执事贪污受贿,罪证确凿。我本可以立刻上报内门,让他彻底完蛋。”
“但我留了他一命,是因为我想看看,你能给我什么。”
余默低下头。
他知道赵管事想要什么。
不是彭虎的命,也不是简单的灵石。
是那份冰魄草的配方。
以及,余默手中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“我没有配方。”
余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带着隐忍的恨意。
赵管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,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你没有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那你有什么?”
余默抬起手。
他从袖中掏出了那半块下品灵石。
灵石表面布满了裂纹,边缘参差不齐。
这是他在混乱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。
“这半块灵石,是我全部的身家。”
余默将灵石放在掌心的血泊旁。
那里还残留着彭虎吐出的黑血。
“我要一张试剑台的入场券。”
他说得很简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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