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雾气像湿冷的裹尸布,死死缠在青牛宗外门的回廊深处。
余默推开那扇腐朽的木门,霉味混合着陈年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废弃杂物间,也是彭虎平时私吞物资、变卖赃物的暗室。
地上散落着几个空荡的储物袋,袋口还残留着未被清理干净的灵草碎屑。
余默没有看那些东西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上。
彭虎正靠在墙角,脸色惨白如纸,左手拇指上的铁戒“咔哒、咔哒”地转动着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也是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威严的本能。
“你……”
彭虎的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刚才被执法弟子强行带离试剑台出口时,他体内的蛊毒便已发作。
如今在这密闭的空间里,那股寒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,冻住了他的灵力运转。
“赵管事没来。”
余默站在门口,背靠着门框,双手垂在身侧。
他的声音很低,像砂纸磨过地面。
“他说,让我自己处理。”
彭虎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赵管事默许了这场私刑式的勒索,但也意味着,如果事情闹大,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彭虎这个棋子。
“余默,你疯了?”
彭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但双腿僵硬,只能狼狈地跪坐在地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指向余默袖口处若隐若现的半块灵石残渣。
“你手里那块东西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余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手掌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但在袖袋深处,那块从彭虎胃里呕出的染血碎屑,正散发着微弱却诡异的温热。
那温度与彭虎体内翻涌的寒气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嗡嗡的低鸣声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余默淡淡道,“我只知道,妹妹今日若不服药,经脉尽断。”
“而你肚子里的东西,能解她的寒毒。”
彭虎瞳孔骤缩。
他当然清楚余默指的是什么。
那不是普通的寒毒,而是慢性蛊毒。
而他之所以敢在外门横行霸道,不仅因为他是执事,更因为他掌握着一种从禁地偷挖出的“冰魄草”配方。
那是唯一能压制这种蛊毒的药物。
但他绝不会轻易交出。
尤其是面对一个外门底层弟子。
“你想得美。”
彭虎冷笑一声,尽管嘴角还在抽搐。
他猛地拍向身后的墙壁。
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石板。
随着他的动作,整个杂物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,将余默逼退半步。
“外门禁制·困。”
彭虎咬牙切齿,左手拇指用力按下那枚刻着“禁”字的铁戒。
铁戒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墙壁渗出,迅速封锁了门窗。
这是外门执事的特权之一,用于镇压违规弟子。
但在这一刻,它成了困兽之斗的牢笼。
余默眉头微皱。
他感受到了光幕中蕴含的灵力波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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