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试剑台外的回廊像一条湿冷的肠子。
余默拖着身子爬出来时,肺里全是铁锈味。
他刚从那该死的通风管里挤出来,袖口被石壁刮烂,露出底下青紫淤血的手臂。怀里那张染血的入场券贴着心口,烫得像块烙铁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因为彭虎就在那里。
外门执事彭虎正靠在朱红色的柱子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“禁”字的铁戒。咔哒,咔哒。金属撞击的脆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看见余默,嘴角扯出一抹油腻的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惊讶,只有捕猎者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戏谑。
“哟,余默。”
彭虎弹了一下铁戒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让人牙酸的冷意。
“我还以为那头黑风兽把你撕碎了喂狗呢。没想到,你这只老鼠命挺硬。”
余默停下脚步。
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只能看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彭虎左手拇指上的戒指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像是刚才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。
余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染血的入场券,双手递过去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就像是在递交一份契约。
“票。”
余默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只有这一个字。
彭虎挑了挑眉。
他伸出右手,两根手指捏住入场券的一角,轻轻提了起来。
纸张很轻,但上面干涸的血迹很重。
那是余默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妹妹林婉活命的希望。
“规矩你都懂。”
彭虎将入场券在指尖转了一圈,然后随手扔进旁边的铜盆里。
哗啦。
水花溅起,染红了水面。
“半块下品灵石。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,仿佛在谈论今天的菜价。
余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他在压抑。
把那点即将喷涌而出的恨意,强行压进胸腔最深处,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个破旧的布囊。
解开绳结。
倒出来的只有一块残缺的灵石。
边缘参差不齐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灵力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这就是他仅剩的全部家当。
也是这一章里,贯穿六件大事的那颗“半块下品灵石”。
第一章它藏在余默手心,第二章被彭虎捏在指间试探,第三章卡在门槛缝隙里作为抵押,第四章滚入血泊成为证据。
而现在,第五章,它静静地躺在余默掌心。
等待着它的命运。
彭虎瞥了一眼那块灵石。
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就这?”
他冷笑一声,大拇指摩挲着那枚“禁”字铁戒。
咔哒。
“余默,你是不是觉得,老子好欺负?”
“这可是试剑台的入场券。外面那些想钻空子的弟子,哪个不是掏空了腰包?你就给我这块破石头?”
余默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给不起更多。”
他说。
简短,克制。
没有求情,没有解释。
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彭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盯着余默看了三秒。
突然,他笑了。
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好,好一个‘给不起更多’。”
彭虎收起笑意,眼神变得阴鸷。
他一步步逼近余默。
身上的汗臭味混合着脂粉气扑面而来。
“既然你没钱,那就用别的抵。”
他伸出手,一把抓住余默的衣领。
力道极大,把余默整个人提离地面。
“听说你昨晚进了后台?还见了赵管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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