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剑台的雾气比外门更浓。
像是一层湿冷的裹尸布，紧紧缠绕在每一块青石板上。
余默靠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，左手死死按着右臂的袖口。
那半块下品灵石已经被他重新塞回贴身口袋。
此刻，它贴着他的心口，冰冷，坚硬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但他知道，它还在那里。
就像第三章结束时那样，卡在门槛缝隙里的抵押物，现在回到了他手里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。
相反，这意味着交易还没结束。
彭虎没有追上来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执事，此刻正躲在试剑台侧面的回廊柱后。
余默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贪婪、恐惧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。
彭虎在等。
等第一声剑鸣响起，等混乱发生，等他找到机会把那块灵石化为己有，或者彻底销毁。
而余默在忍。
左手的黑纹已经蔓延到了手肘。
那种感觉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，顺着经脉往心脏扎。
每跳动一次，黑纹就深一分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半个时辰。
从晨钟未响，到第一声剑鸣，只有两个时辰。
但现在，距离剑鸣响起，只剩一刻钟。
如果拿不到入场券，妹妹今日必死。
如果拿了入场券，身上的锁魂印反噬会在三日内夺走他的命。
这是一笔亏本买卖。
但余默别无选择。
他缓缓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襟。
袖口磨破了，露出里面发黑的粗布内衬。
那是寒毒侵蚀的痕迹。
他迈步走出阴影，走向试剑台中央的广场。
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外门弟子。
有人正在擦拭长剑，有人互相嘲讽，更多的人在低声交换着关于“问心障”的传闻。
没有人注意到余默。
或者说，没人愿意注意一个满身血腥味的外门底层弟子。
余默低着头，目光扫过地面。
他在找破绽。
试剑台的阵法虽然严密，但并非无懈可击。
尤其是这种临时搭建的考核场地，往往存在监管盲区。
刚才进入时，他发现东侧的防御灵力波动比西侧弱三分。
那是阵法节点的连接处。
如果能在那裡制造一点小的灵力紊乱，或许能瞒过外围的监察弟子。
哪怕只是几秒钟的漏洞。
足够他混入后台，拿到那张染血的入场券。
这就是他的计划。
隐蔽，快速，不留痕迹。
他不打算硬闯。
硬闯只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。
他要利用规则之外的缝隙。
就像利用彭虎的贪欲一样。
就在余默接近东侧防线时，异变突生。
一声凄厉的嘶吼撕裂了清晨的宁静。
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。
更像是某种被困在笼中多年的野兽，终于咬断了铁链。
轰！
广场东南角的围栏瞬间崩塌。
一头浑身长满钢刺的黑鬃猪妖冲了出来。
它至少有炼气七层的修为。
獠牙上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，在地面上冒出阵阵白烟。
人群瞬间炸开。
尖叫声，哭喊声，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。
“妖兽失控了！”
“快跑！守备队呢？”
弟子们四散奔逃，像受惊的蟑螂。
余默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，目光冷静地观察着猪妖的行动轨迹。
猪妖并没有无差别攻击。
它的双眼通红，瞳孔收缩，显然处于一种极度狂暴的状态。
但它冲向的方向……
余默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猪妖的目标，不是最近的人群。
而是他所在的这个角落。
那个靠近东侧防线的死角。
为什么？
余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头妖兽是宗门饲养用来实战演练的。
平时被关在特制的禁制牢笼里。
除非有人解开了禁制，否则它不可能突破围栏。
而且，它在冲撞之前，似乎嗅到了什么气味。
或者是感应到了什么灵力波动。
余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黑纹还在蔓延。
锁魂印的反噬，让他的体内多了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阴冷气息。
难道是因为这个？
不。
不对。
如果是因为气息，那头妖兽应该先攻击离它最近的彭虎。
彭虎就在回廊那边，身上带着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贪婪臭味。
但猪妖绕过了彭虎。
径直朝他冲来。
速度快如闪电。
腥风扑面。
余默本能地向侧面翻滚。
砰！
黑鬃猪妖巨大的身躯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碎石飞溅，划破了余默的脸颊。
鲜血流下，温热而粘稠。
余默顺势滚入旁边的石堆后，大口喘息。
左手的手腕剧痛钻心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猪妖。
那头妖兽并没有立刻发起第二次冲锋。
它站在原地，鼻孔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。
那双通红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石堆后的余默。
像是在确认猎物。
又像是在等待指令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身影从回廊快步走出。
是彭虎。
他手里握着一柄短刀，脸上带着惯有的戏谑笑容。
但他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余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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